寒冬——受非瘟影响,广东顺德均安清退散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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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农业农村部在建议养户适时补栏时,这里的人希望的是还能有机会继续养!

  文/图 农牧前沿 罗丹 刘程

  寒风瑟瑟,衣着单薄的波哥与《农牧前沿》在他的猪场见面了。

  波哥是顺德均安镇一位非常普通的养殖户,有一个小猪场,一年大概养400头生猪,再加上一个10亩水面的鱼塘,养点四大家鱼或鲮鱼,一家人就靠着这个谋生。

  波哥点起一支烟,领着我们去看他的猪舍。猪舍就在鱼塘塘基上,不大也没有什么现代化设备,但还挺干净。里面几十头刚刚过百斤的肥猪听到人声惊蛰而动,迅速跑到食栏前等着吃食,让人觉得甚是可爱。波哥看着这些当宝贝们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的猪场被要求于1月底前清猪,他还不知道春节过后要靠什么来养活自己与一家人。

  

  2018年12月19日农业农村部发布消息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排查出一起非洲猪瘟疫情,随后广东省农业厅发文表示该起疫情的发病生猪来源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胡德志养猪场。

  很快,12月25日,均安镇防控非洲猪瘟应急处置专责领导小组向均安镇的各单位、村及生猪养殖场(户)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管理工作的通知》,通知指出,为更有效防御非洲猪瘟等重大疫情,将于2019年1月15日前关停不符合条件的生猪养殖户(场)。对不符合防疫、环保要求,未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自行建设的配套设施不合格,或者未委托他人对养殖废弃物进行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养殖户(场),所有存栏生猪必须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完毕后,将严格按相关的法律法规处理,追究相关人员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

   “这简直是抢!”波哥对这个通知愤愤不平。“我们不能将猪卖到其他地区,但本地屠宰场的价格又压得极低!”虽然均安镇没有暴发非洲猪瘟,但当地仍然按非瘟疫情标准来严格执行。“本区生猪原则上在本区内消化,不得外调出本区。”通知指出,要调运生猪去其他区,养殖户需提前10天申报检疫。“不开检疫票根本卖不掉。”较大的差价让本地的养殖户十分不满。

  可能是养殖户的心声也传达到政府部门,1月8日,均安镇防控非洲猪瘟应急处置专责领导小组再次下发《告知书》。通知表示屠宰场同意从2019年1月9日至13日,按照180斤以上“瘦肉型”生猪800元/担,180斤以上“三杂型”生猪750元/担,180斤以上土猪700元/担,70-180斤生猪(不论猪型)700元/担,种猪500元/担收购生猪。30斤以下(含30斤)280元一头,30-70斤(含70斤)530元一头。“这个价格比之前好一些,至少没有亏本。”新通知下发后,波哥和均安镇其他二十多户的猪场老板都陆续计划着把猪清理掉。(编注:一担等于100斤)

  

  

  

  但卖完猪,开春之后一家人生计怎么办又愁上心头。波哥和其他几位均安镇的生猪养殖户告诉农牧前沿,“政府没给任何补贴,只有卖猪的钱。猪场空出来了,但租金还是要交,猪场建设投入的钱也拿不回来。2017年我重新搭的猪舍花了5万元,2018年猪价低,都没赚回这5万块。”不仅如此,还有饲料、疫苗、兽药等这些没有用完的物料不能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过期,“猪料可以拿着去喂鱼,但疫苗这些又贵又不能退,损失也不小啊。”

  还有,原来多数当地生猪养殖户采用的是鱼猪立体养殖模式,猪粪直接到鱼塘肥水可节约大部分饲料,现在没有猪了,就没有了猪粪肥,养鱼便不得不买饲料,增加了养殖成本,使得原本就微薄的利润又减少一大部分。“原来养猪养鱼还能互相关照着,现在一点利润也没有了。”

  

  “希望还能继续养!”与农牧前沿交流的大部分生猪养殖户如是说。农牧前沿也向当地养殖户们提出能否按要求把猪场相关手续做好了再养?得到的回复却有点耐人寻味:”拿不到防疫证,政府不给开”,“猪场也不让建,根本不受理”。一养户向农牧前沿记者表示,均安镇二三十家养猪户中,有防疫合格证的不超过五家,而此次清栏工作则是要求清退均安镇所有养猪户,有证的什么时候能继续养也还未知。

  “现在快60岁了,养了几十年的猪,现在不让养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一位不愿具名的养殖户对农牧前沿表示,“我们支持非瘟的防疫阶段来清猪,我们也不需要政府给什么补贴,但希望非瘟防疫措施过后还能让我们继续养,就算不让养猪了,也希望有个政策出来指导大家怎么做。”

  养猪的日子虽然辛苦,但过得充实。聊完天,波哥波嫂又穿起了雨靴准备去猪场忙,虽然明天就卖完猪,但该做的活还是一点不能少。寒风吹得水面泛起一片片涟漪,非洲猪瘟就如同这风,可能在某处掀起万丈波澜,可能在某处只是小幅波动却影响深远。未来会怎样,你我都不知。

  

  对联:大养肥猪销远近 隐居田园种桑麻

  后 记

  

  无疑,均安镇的养户只是中国万千散户的一个缩影,他们养殖场地简陋,养殖观念落后,环保意识不强,有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客观讲,按照未来养殖的发展历程,这些散户都将是属于要被淘汰的那一类。

  但如此“一刀切”的政策——限定时间清退是否可取值得探讨。国家希望人民能幸福能安家乐业,地方政府的政策是否能更有温度有温情一些?多一些平等对话,多问一些养殖户的实际需求?不要只把我们可爱可敬的一线散养户们都当成了包袱、负担、累赘,在政策实施前,能多想远一点,把养殖户们可能遇到的问题的解决方案想多一些,配套的政策更全面一些,让养殖户们能真正感受到政策的温度,政府的真情。

  他们,其实,很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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