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成长日记:她是站里唯一的女快递员 来广州22年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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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有2.8亿农民工,其中1.7亿离开了家乡。春节将至,他们即将踏上返乡之路,与家人团聚。生活不易,腾讯新闻发起送机票活动,希望为旅途中的异乡客送去一个温暖的团圆年。我们拍摄了其中的5个女工:她们中有听不见声音的流水线工人;有身兼多职的“独抚”妈妈;有坚信底层劳动价值的工人歌手;有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婚纱设计师……在离家打工的女性中,她们只是千万分之一。她们有怕,有爱,也有梦。

  

  刘书琼来广州22年了。做后勤、送报纸、送快递,多年辛苦,终于在佛山买了房,5个兄弟姐妹都在广州打工生活。尽管如此,在这座不断生长的城市里,每换一次工作,她都会重新迷路。

  “萤火计划”特约

  摄影/林宏贤 剪辑/Lucius 编辑/夏天

  出品/腾讯图片x篝火故事

  双十一已过,刘书琼终于能够稍微缓一下。她拖着满满的货车走在楼道里,脚步略显疲惫。从早上7点到晚上8点,她已经忙了超过12个小时。22年前,她拖着硕大的行李走在绿皮火车的过道上。车里都是人,味道重,摇摇晃晃坐了36个小时才到广州,刘书琼下车时感觉都要吐了。

  刘书琼今年40岁,来自四川省广安市陵水县。1996年,她结婚了,因丈夫工作的缘故,婚后便一起来到广州。

  

  来到广州的前两年,刘书琼在家照顾家人日常起居。后来还是要出去工作,就找到了一份广州某军区后勤部的后勤工作,从1998年开始,近20年都在那里打工。后勤工作繁琐,但细心的刘书琼游刃有余。2013年,刘书琼在老乡的介绍下,兼职做广州日报的送报员。每天凌晨3点,刘书琼骑着单车,在城市凌晨夜色中穿梭,把当天的日报送到读者手中。早上8点,刘书琼送完报纸后准时到后勤部上班。

  时代变化太快,送报纸的工作也越做越难。2017年,刘书琼加入快递业,入职广州天河南站。

  

  天河南站是广州一个配送比较复杂的区域,其中范围内的珠江新城是广州的CBD。在这里,高档写字楼和住宅区密集,城市管控五类车异常严格,派件效率和质量要求也都相当高。每天她都沿着中山一立交,顺着广州大道方向,前往珠江新城派件。

  快递要体力好。刘书琼是站点唯一的女性,体力活成了她最大的挑战。第一天上班,自己就手忙脚乱,还被人劝不要做了。

  珠江新城CBD道路设计繁杂,在外形相似的高档写字楼重林中穿梭,很容易在华就路、华利路、华穗路之间走错。一始做时,如果迷路就只好一个个地向保安问路。刘淑琼刚送快递时不会开电动三轮车,一不小心就把不住方向盘撞到墙上。但站点里的同事们很照顾她,帮她把货送到驿站,她自己再一件件地派送。学了一周之后,她已经对电动三车轮驾轻就熟。

  

  每天早上7点,刘书琼从城中村骑着电动车花半个小时来到站点,8点开始分拣、装件,把一个个包裹装上三轮车。在非电商活动期间,刘书琼每天的派件量在120-130件之间,平均需要装满2-3辆电动三轮车。而在双十一期间,她每日的派件量增加到300-400件。

  

  送快递也有很多门道,起初刘书琼对高档写字楼不熟悉,经常被写字楼管理人员拒之门外,但慢慢地就找到了规律,她会尽量地避开上班高峰期,也不会和大楼里的保洁人员撞时间,这样她受阻拦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时间久了,刘书琼已将珠江新城CBD的高楼重林熟记于心。怎么走更加便利快捷,什么时间走能避开城管的检查,怎么在高层写字楼配送,她摸索出了一套方法。她会把所有快件逐层放在每层的电梯口,全部放置完毕后,再从顶层坐电梯下来,每到一层楼则提前打电话让客户来取。

  

  经验帮助她提高了送快递的效率,但她也因此吃过亏。曾有一次,当她从26楼的电梯下来时,发现放置在10层电梯口的一箱牛奶不见了,尽管查了监控,但也不了了之。无奈之下,刘书琼只能自掏腰包,赔偿给客户。还有的时候,快递明明送给了客户,可是客户不承认,还是得赔偿。不过更多时候,刘书琼感受到的是来自熟悉客户的关心,有位老奶奶每次收件时都会给她准备水和零食,心疼她一个女人如此奔波辛劳。见她是女性,男客户也会主动下楼取件。

  

  刘书琼的丈夫是一名环卫工人,他们育有两男一女。大女儿和长子都已参加工作,小儿子上小学五年级。他们在广州广园租房住,每月租金1700元。但凭借在广州20年的辛苦打拼,一家人在佛山买了自己的房子。

  

  前几天刘书琼的大姐过生日,她带着一家人去给姐姐祝寿。刘书琼姐姐也住广园路附近城中村,骑电动车10分钟左右的路程。她家一共5个兄弟姐妹,目前也都在广州,从事快递、环卫、物业管理等工作。生日当晚,兄弟姐妹们带着孩子20多人在姐姐家吃饭。

  

  现在,她只要每天送完指派的快递,就可以提前下班,回家买菜做饭照顾家人。快递员的报酬按件计量,每派送一件是2.6元,第二件增加1元,以此类推,多劳多得让她感觉公平很多。

  

  刘书琼总是感慨,广州变化太大了,从96年到现在,她看着珠江新城的楼一座座起来。生活里还是有很多抱怨的,但乐观一点很多坎就过去了。

  刘书琼说,现在从老家出来打工,大家的职业选择也多了,不一定进工厂做工。这份快递员的工作给她带来了更多自由和收入的价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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