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的力量 | 陈坚CHEN JIAN:我们还远远不了解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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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坚

  CHEN JIAN

  艺术,是人生的副产品。没有谁的艺术能够超越自身的格局和境界。因此,艺术是最真实的。我们从艺术当中可以读出人生;从艺术家的人生感悟中,可以更深地理解画面中的表达。无论世界如何发展,科技如何日新月异,艺术永远是关于人和真实的。我们可以复制一切,却不能复制感动。绘画永远不会消亡,因为“我们还远远不了解人性”。

  

  陈坚 吹鹰笛的塔吉克牧民(局部) 57cm×77cm 纸上作品 2017

   我们还远远不了解人性

   ——走进陈坚新作的世界

  文_ 与谙

  

一、精

  俗语说:秋收冬藏。这既符合农业社会的生活规律,同时也道出了为人处世的哲理。春天万物萌发,这是生命的信号。但设想一下,如果没有冬天的收敛深藏,一味曝露发散,精气耗尽,早已枯竭衰败,又哪有春日的万物勃发。细想,做人为艺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展览现场

  陈坚的绘画并不晦涩,行家可以品读,老百姓也可以产生共鸣。他一直是从人的最单纯,最真实的视角去看待生活和艺术,没有炫目的包装,没有骇人的观念,连技术都是本本分分,一招一式,不糊弄人,也不糊弄自己。二十多年来,他每年都上到帕米尔高原去看望他的塔吉克族朋友们,也可以说是家人。他不是去“采风”,更不是画两张模特就走人,而是住在老乡家里,聊家常,谈生活,看看孩子长高多少,姑娘嫁人没有,碰到生活拮据的老乡塞给他们点钱,看小孩穿得冷就让人从山下买了衣服带上来……这哪是画家和模特的关系,这就是最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平淡而温暖。以这样的情感和理解画出来的作品想不感人都难。

  

  展览现场

  二十多年来积攒下的关于塔吉克的作品,陈坚一张都没卖过。他将这些画作视为孩子,将画里的人视为家人。2018 年9 月,陈坚受邀在中国美术馆举办“质朴的精神”大型个展之后,中国美术馆收藏了其中十几件描绘塔吉克人的作品。陈坚说,这是这些作品最好的归宿。

  

  展览现场

  2017 年9 月22 日,《秘境——陈坚水彩作品展》在法国亚洲艺术博物馆(尼斯)盛大开幕,展出的大都是陈坚与“海”有关的作品。尼斯是法国蔚蓝海岸的一座历史名城,马蒂斯、夏加尔、毕加索等现代艺术大师都曾在此地居住、创作。而这座拥有世界上最美丽海滩的城市却被一位中国艺术家笔下的“海”所打动。陈坚成长于大海之滨的青岛,海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他笔下的大海并非那个大家惯常印象中的大海。一个艺术家如何能够跳脱出那么多关于海的诗意描述和经典图像,画出自己的目之所见?这需要一个艺术家真诚的目光和强大的内心,陈坚做到了。他笔下的“海”没有煽情的渲染,没有炫技的表现,就是画出他眼中,心中,记忆中那个真实的并且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大海,那个看似永恒不变实则每一秒都在呈现出不同面向的大海。或许正因如此,见惯美丽海滩和绘画经典的法国观众,才会被一位中国艺术家笔下的“海”所打动。

  

  陈坚与塔吉克族女孩

  

  陈坚 妈妈的新帽子 57cm×78cm 纸上作品 2017

  无论面对塔吉克抑或大海,对陈坚来说都像是在朝圣,那么安静,那么孤独,那么忘我。真正的“表现”不是一个想法一个观念,而是整个人全身心的投入。在表现塔吉克时,陈坚就是帕米尔高原 ;在表现大海时,陈坚就是大海。如果没有这样的精神强度,怎么去和如此伟大的自然存在对话和抗衡?艺术,终究是精神的事业,是孤身的跋涉。

  

  

  陈坚与塔吉克族朋友们

  他不是去“采风”,更不是画两张模特就走人,而是住在老乡家里,聊家常,谈生活,看看孩子长高多少,姑娘嫁人没有,碰到生活拮据的老乡塞给他们点钱,看小孩穿得冷就让人从山下买了衣服带上来……

  

二、气

  “气”,是中国古代宇宙观和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古人认为,“盈天地间皆气也”。孟子将之发展成为人修身立德的根本——“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即是至刚至强之气;即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即是知其当为与不当为;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有底线,有态度,有原则。

  

  陈坚与塔吉克族朋友

  

  陈坚 黑汉子 102cm×152cm 纸上作品 2017

  这些是虚幻的吗?中国人大多没有信仰,或许会有人把超出可见范围内的都当作“虚无”吧,这恰恰是今日之可悲。但求满足物欲并不择手段,人与禽兽何异?如果内心没有定见,整个人生都如河滩上的菖蒲随风飘摇,还谈何艺术上的追求?

  有信仰必然有操守,有操守必然有原则,有原则必然有舍得。人的一生,就是修炼灵魂的过程。无论遭逢顺逆,外事不可预判,唯独人,是给自己做的。

  

  陈坚 塔什库尔干县瓦恰乡二大队 152cm×102cm 纸上作品 2017

  

  陈坚 塔吉克男人写生 57cm×78cm 纸上作品 2017

  陈坚这一代人,难称顺遂。少年求学之际恰逢时代的疯狂,后来当过工人,做过行政工作,经过商,下过海,赚过大钱,也曾一无所有,身患大病以为大限将至,却又转危为安……这样一路打拼过来,他完全有可能在半路就趴下了,也有可能默默无闻终其一生。凭他的能力,也完全可以在商海打拼做大老板挣大钱。但我们今天看到的,仍然是一个名叫陈坚的艺术家。面对陈坚,他语言平实坦然,话里话外都是艺术,似乎那些往事都未曾发生过。但这个人身上却又有一种沧桑之后归于平淡的丰厚。面对以往,他只说:“画画是我的命,别的都是虚的”。这种对生命的减法和对艺术单纯的热爱,正是陈坚之所以成为陈坚的原因所在吧。

  

  陈坚 演出前的准备 57cm×76cm 纸上作品 2017

  

  陈坚 塔什库尔干县瓦恰乡的中学生 57cm×78cm 纸上作品 2017

  这些活生生的农民,在陈坚笔下,性格神态各异,但都充满着自尊、乐观、朴素,坚强的品格。这些肖像作品传递给我们的,是那份久已失去的对朴素的敬重,对人性的关怀,对灵魂安顿的渴望……

  

三、神

  2018 年9 月8 日,“中国美术馆学术邀请系列展”之《质朴的精神——陈坚水彩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本次展览涵盖了陈坚艺术创作各个时期的重要作品,共展出人物和风景作品170 余幅。在中国美术馆的圆厅正中,一系列的塔吉克人物肖像如众星拱月般接受来自全国各地观众们欣赏的目光,这些画作中有沧桑的老汉,有劳动的妇女,也有帅气的小伙,这些活生生的农民,在陈坚笔下,性格神态各异,但都充满着自尊、乐观、朴素,坚强的品格。这些肖像作品传递给我们的,是那份久已失去的对朴素的敬重,对人性的关怀,对灵魂安顿的渴望……这些平凡的形象在中国美术馆的圆厅中瞬间变得高大起来,但不是来自于刻意的夸大和伪饰,而是来自于真实——情感的真实,眼睛的真实,生命的真实。陈坚以自己的执着与坚守换来了对这些作品最好的尊重。

  

  陈坚 西湖写生 42cm×32cm 纸上作品 2015

  

  陈坚 北皋的风景 150cm×100cm 纸上作品 2016

  徜徉在美术馆的展厅中,陈坚的每一幅作品都立得住,不轻飘,不媚时,不固守。我们仿佛在看一个人讲述自己不同阶段的生命体悟。水彩一般被认为长于灵动捕捉,而短于深厚博大;长于效果变幻,而短于深沉拙重,即使如英国的水彩大师透纳、康斯太勃尔,也更多是小幅的水彩手稿。而陈坚的水彩却是尺幅巨大,毫不取巧雕琢,宏大宽博,厚重少文,这在当下的中国水彩界堪称首屈一指。

  

  陈坚 在路上 49cm×38cm 纸上作品 2018

  

  陈坚 有红光的夜色 100cm×80cm 纸上作品 2018

  有一个展厅里的作品显得与众不同,它们是陈坚的最新尝试,也是艺术家心灵与精神另一个侧面的写照。艺术家笔下黑色的树与海,如同浓雾深锁,夜阑风静……表现性的笔法连同铅笔的痕迹在纸上肆意挥洒,它们在书写艺术家心中的真实,如同艺术家面对现实的宣言。如果说帕米尔和大海是陈坚精神的高地,那么这些作品则在抒发艺术家对现实生存状态的某种反思甚至批判。

  

  陈坚 澳大利亚的天空 76cm×57cm 纸上作品 2015

  

  陈坚 夜空 100cm×78cm 纸上作品 2016

  这些作品在整个展览中可能是最不具视觉美感的,但却是分量最重的。如同一首乐曲的最强音一般重重地扣响在人们的心上。这也预示着在帕米尔和大海之后,陈坚将要踏上的更为荆棘丛生并难以预知的艺术探索之路。

  

  陈坚 北皋农场夜色 75cm×57cm 纸上作品 2015

  

  陈坚 秋色之一 76cm×56cm 纸上作品 2015

  

  展览现场

  黑色的树与海,如同浓雾深锁,如同夜阑风静……表现性的笔法连同铅笔的痕迹在纸上肆意挥洒,它们在书写艺术家心中的真实,如同艺术家面对现实的宣言。

  

结 语

  成就一个艺术家的是苦难,但在苦难面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洗尽铅华,凤凰涅槃。今天的艺术在向着更加大众化,更轻松,更具媒体传播力的方向发展,这也无可厚非。但关于心灵的艺术仍然具有其持久的生命力,而且更加难得,因为这需要一个艺术家自己的心灵首先要经历种种的拷问和磨炼,再将对苦难的升华融于更大的对于人性的善意思索之中。

  这样的艺术,无需语言诠释,无需炒作包装,站在它的面前,就可以感受到那份精神的震动。无奈这种艺术在今天太少太少,以致人们都忘记了艺术原本具有的如此巨大的精神力度。希望读者们可以从陈坚的作品中,读出那份久违的属于绘画的魅力和人性的分量。

  

   陈坚 北皋的秋日 53cm×44cm 纸上作品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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