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塔洋】莲塘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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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时,和父母一起去“县城”(即塔洋墟)都要经过一泓好大好大的水塘,那里面生长着好多好多的莲荷,琼文公路经过“县城”时是依它而修建的。儿时不懂事,只知道这塘中的莲叶好绿莲花好红莲蓬好圆莲子好甜,我就把它叫做莲塘。

  真正认识莲塘,那是我在“县城”读高中时。这时,我已明白“县城”所含的意义。只因此墟曾是古会同县以及后来的琼东县县治所在地,所以当地人习惯将之叫做“县城”;莲塘,因它位于县城的前面,当地人叫它做“县前塘”。我读的“县城”中学大名叫做“塔洋中学”,学校的大门就对着莲塘而开。我们上学放学都要顺着莲塘边的琼文公路上走。那时,莲塘很大,北边西边都与琼文公路毗邻,南至南门岭,东至东桥村,东南一条塘埇伸进红花丛,整个莲塘呈 Y字形,上接水牛岭山脉的茂园埇、东桥埇和加炉岭的加炉埇、红花埇以及官连埇之水,泱泱几百亩的塘面,在海南地区,应属罕见。莲塘中长得最茂盛的是莲荷,莲花开花季节,粉红的莲花在水面上飘摇,好美好香;莲蓬结籽季节,傻乎乎的莲蓬摇头晃脑的,调皮可爱;莲藕采挖季节,出水的藕节似婴儿的小手,白白的,嫩嫩的,吊人胃口。

  上课时,我最喜欢闻那来自莲塘莲花的香味,它自莲塘水面荡出,洒进教室,满室流香;下课时,我最喜欢观赏那莲叶的颜色,远远望去,满塘碧绿,悦目爽心;晚修时,看莲塘中忽隐忽现的渔火,就恍如妙入仙境中一样;吃饭时,我最喜欢点的菜是莲藕炒片或是莲藕汤,莲藕在嘴里嚼着,香在嘴上,甜在心底。上学路过,我经常趟水行走于莲花之中,采摘莲花,带到路上把玩,一瓣瓣的莲花在手中飘落,十指飘香;回家路上,我又喜欢卷起裤腿进入莲塘中,采摘幼嫩莲蓬,掰开莲蓬,挖出莲子,一粒粒地把它放进嘴中,咬嚼咬嚼,脆嫩甜香。

  逢上大旱之年,塘水低落,莲荷枯萎,鱼儿活动的水面少时,四面八方的人会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到莲塘中搅塘。搅塘的人有的拿着鱼罩罩鱼,也有的拿着鸡罩罩鱼;有的提着渔捞捞鱼,也有的用畚箕捞鱼;有的干脆用手在泥中摸鱼,也有的脱光衣服,在水中往来奔图,以期鱼儿晕浮水面。

  在搅塘最热之时,你看到的情景也是全塘中最盛之时:走动在塘中搅塘的,站立在塘边观看的,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搅塘人的吆喝声动拍水声、观看人的呼唤声欢呼声此起彼落;波的水面只见鱼儿在奔突、在跃飞,更增加了搅塘的人卖力的冲动,观看人的大声呼唤。每次搅塘,往往需要好几天没日没夜的闹腾;而每次搅塘,收获也多多。我爸最喜欢参加搅塘,家里常年备有竹子做的鱼罩,竹片编织的渔捞。每次老爸搅塘归来,家里都会有好多村民一起聚大餐,喝酒,吃鱼肉,嚼鱼头,不亦乐乎。

  这莲塘,那时给我的享受实在是太多太多,令人难以忘怀,由此,也触发我少年的探幽觅胜之心,留意那莲塘的一切。

  翻开琼海县文物志,才知道此莲塘古时叫做赵水。古人建屋造室,讲究的是坐北向南,南有水养北有山依。古会同县治设在此,看中的就是北有端山作依靠,南有莲塘这一泓碧水,加上端山北面不远处还有一溜错落有致的土堆,总名叫做七星堆,极好的一处七星伴月地。故古人在评就会同八景中就有“端山耸翠”和“赵水凝香”两景。可见莲塘在当时的官员和百姓的心目中是多么的重要。至今我还记得,在莲塘中心偏西南处还有一座凉亭,不大,不高,简陋,古拙古朴。从这凉亭上可以读出,当年官员与平民同乐的情景:荡舟穿梭于莲藕深处,执扇对酒于凉亭之中,那喜洋洋之气那乐陶陶之情是今人无法描绘出来的。莲塘盛产莲子,那莲子又白又圆,人见人爱,官员还将之作为贡品进贡宫中府中,深得皇上喜欢。在我国,能作为贡品的莲子产地并不多,可见莲塘水质泥质是多么好。

  再后来,我发现这莲塘与附近的村庄的名字也有些关联。南门岭南的村子因其地处莲塘之南而取名南塘村;南门岭上有一村庄因须从莲塘岸边拾级而上才进村,因此叫做上山;茂园埇之水流从东注入莲塘处有一座小桥,旁边的村庄便叫做东桥村;东南面的村子因传说莲花塘上端曾长有一朵红花而得名红花丛。这莲塘不仅风景如画,还是周边百姓生活的依靠。莲塘中除了盛产莲子莲藕外,还是各种鱼类和蚌类的世界。周边百姓平时只靠捕鱼拾蚌捉虾就能过上好日子。枯水季节,人们还利用莲塘周边种植水稻,一年也能收获两造谷子。

  可惜的是,“文革”时期,莲塘被改造成了农用田地,再后来,由于塔洋镇墟的扩展,人们填塘建城,莲塘自此只能存在于老一辈人的记忆之中了。

  琼海通讯刊发

  来源:《塔洋镇特刊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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