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早玩摄影的那批人,真的穷了三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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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穷三代,是摄影界的一句自嘲老话。

  

  兜里没点钱,几千一个的摄影镜头又怎么能拿下,更何况还需要相机包、闪光灯,滤镜等等加持,但这又怎么能阻挡摄影爱好者的步伐。而论“艰难”,如今的摄影大军真当好好膜拜一下中国第一批“开山祖师”,祖师中的刘半农,更是不得不提的人物。

  1、江阴历史上第一家“照相馆”

  中国第一个业余摄影家组织,是1923年北京大学成立的“艺术写真研究会”,即后来的“光社”。

  

  光社中聚集的这批“业余玩家”,做起研究来堪称大家,在摄影上,也是中国摄影界早期响当当的人物。光社发起人陈万里就是“身兼数职”的代表:陶瓷专家里医术一流的摄影爱好者,来几句昆曲也不在话下。

  在这些“斜杠青年”里,刘半农毫不逊色。

  

  作为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写诗发文懂音律,筹设的“语言乐律实验室”,奠基了中国实验语音学。他还精翻译,第一个将把高尔基的作品介绍到中国,最早将狄更斯、托尔斯泰、安徒生的作品翻译成中文。

  创造了中国文字“她”,一首《教我如何不想她》,被语言学家赵元任谱成曲,广为传唱。

  刘半农玩摄影起步很早,在常州读中学时,他“买了一个小镜箱,玩弄过一两个暑假”,从中学退学后,又买了一支相机,在家乡开起了“照相馆”,属江阴历史上第一家。留学法国时,“又买了一个小镜箱随便玩玩”,经常拍家里的小孩。1925年回国后,在北大执教,对摄影兴趣不减,第二年进了光社,成为了光社后期的灵魂人物。

  据刘半农女儿回忆当父亲摄影助手的事,“无论是赤日炎炎的盛夏去颐和园观荷,还是在寒风凛冽的严冬去北海赏雪,我常常为他背摄影箱和三脚架”。

  要说一个人得有多少时间,做这么多事,还都做成了,然而刘半农年仅44岁离世,留下的摄影作品却不少。

  2、高薪一族:钱不是问题

  作为摄影界的发烧友,刘半农是怎么撑起自己这一爱好的?

  比起每月拿着几千工资,犹豫着要不要入手一个初级镜头的当代人,刘半农表示钱不是问题。

  刘半农1912年任《时事新报》、中华书局编辑,1917年任北京大学预科教授,也发表了许多文章、诗歌。之后在蔡元培校长支持下,去法国留学,回来后就任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不管刘半农的副业收入,比如发表文章、翻译、编辑出书等等,光是担任北大教授,薪资便有不少。

  

  当时,文人地位高,薪水也高,是底层工薪者的百倍。一个普通警察每月两块银元,鲁迅先生家的帮佣每月也是两块银元,县长20银元,小学老师40银元,一流影星周旋200银元(当时并无片酬,和电影公司签约后从公司里领取固定薪水),蓝萍(江青)的薪水是每月60银元。

  《中国百姓三十年代生活水平及物价》里提到,“1933年,上海工人的月工资一般为20元,双职工家庭年收入为400元以上。技术工人、小学教师、医护人员等家庭的月收入超过50元,达到小康水平; 中级职员、工程师、中学教员、医生、记者、作家、律师和一般演员的家庭,月收入一二百元以上,则进入中产阶层。”

  

  

  从以上两张大学教员的薪俸表看,刘半农是高薪阶层的一员。

  3、摄影无“意”,与写真有什么差别

  对于不断购买器材,而不精进摄影技术的人,刘半农表示,会变穷是正常的。

  因为,真正的摄影,在于意,而不是器。

  奠定刘半农在光社地位的,也不只是他在学术圈的学术地位,还有他的摄影技术。徐悲鸿曾写信给刘半农,想委托半农先生把他的画拍成照片,他好送去德国柏林参加某著名杂志举办的美术作品展,可见刘半农当时已在北京大学同事之间有名气了。

  然而当时拍摄的条件并不像现在这么好,有一位叫许智方的社员,曾经写文回忆说:“记得年长的会员更是不辞辛苦,他们冒着风雪穿着皮袄油鞋到处拍照,当时许多公园还没开放,必须辗转托人介绍始得进去,社员兴趣之浓爱好之深由此可见。”

  

  彼时,光社的拍摄对象,开始由城市逐渐转移入农村,出城一二十里去捕捉素材也是常有的事。时下也有很多摄影师,为了获得某个镜头,等上几天几夜,没有足够的兴趣,很难坚持下来。

  现在拿手机一秒便能完成一张摄影作品,然而20世纪初的中国,摄影器材远没那么先进,

  刘半农的儿子回忆父亲玩照相机的事,“父亲曾经自己给我们做过一个照相机。那个照相机不像现在的照相机,是拿硬纸壳做成的,镜头也不是玻璃的,而是一个针孔,利用针孔来成像……对着静止的事物,打开快门,过个二三十分钟关上快门,照片就算照好了。那时候胶片也不像现在的胶卷,是一张一张往外抽的……”

  刘半农为摄影理论作出的贡献,也值得一提。

  他编辑出版的《光社年鉴》,是我国最早的摄影年鉴,为后世留下了早期中国摄影家一笔宝贵的影像资料。而《半农谈影》是他从事摄影时,边玩边总结写出来的,讲述了许多摄影理念、技术问题,堪称中国摄影艺术理论的奠基之作。

  刘半农把照相分为“写实”与“写意”,照相自然有记录、纪实的作用,而刘半农更想“在照相中找出一些‘美’来”,不同于照相馆里拍摄的木讷呆滞的人像,他常以诗人的视角选景构图,用照相机捕捉诗意,用写意的方式融合了深厚的文人气息,创造了自己的摄影意境。

  

  刘半农作品《卖花女》

  

  刘半农作品《客去之后》

  

  刘半农作品《静》

  摄影是他的兴趣,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消遣。但是能把自己的爱好消遣玩到成为中国摄影艺术理论奠基人的位置,也是令人佩服。

  玩摄影的人,在有限的资金内,即使器材简陋,但是技艺精湛也可以弥补不足。等到成为像刘半农这样的高薪阶层,为爱好烧钱,也就不在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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