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革命与英国人的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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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英国人的下午茶,很多国人会认为那是品味和风雅的象征,可实际上,英国人最初开始喝茶,却是出于对环境污染这一工业革命副作用的无奈。后来,又正是这一无奈的选择让英国得以率先完成工业革命,并开始了其独步世界的时代。

  

  环境污染让英国人喝茶

  同西方世界大多数国家的人们一样,古代的英国人并没有喝开水的习惯,直到今天,亦是如此。英国人几乎从来不会像中国人一样喝开水,如果口渴,他们就会去喝冰水或是冰镇饮料,甚至干脆嘴对着水龙头喝个饱。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不爱喝开水的英国人,突然爱喝必须用热水冲泡的茶叶的呢?对此有很多种解释,例如上流社会的风尚、茶叶的清香之类,但似乎并没有触及到根本。早在16世纪初,欧洲人就已经知道了中国的茶叶,但是,在之后的两百年里,喝茶在西方都没有风行起来,为何18世纪开始却在一个偏远的岛国形成了波及社会各阶层的流行时尚呢?

  这还要从18世纪英国的流行病和工业革命说起。英国茶叶消费飞速增长的阶段,正好与工业革命的时间吻合。这并非偶然,18世纪是英国工业革命的起步阶段,也正是从那时候起,伦敦开始有了“雾都”的称号,英国工业城市的大气和水遭到严重污染。

  在工业污染出现之前,英国人直接喝井水、河水,危害性相对较小。而到了工业革命之后,英国的流行病逐渐变得严重起来,当时伦敦的泰晤士河腐臭冲天,城市的下水道老鼠横行,疟疾、霍乱等疾病频频大规模爆发,这些疾病大都是通过被污染的水源传播的。英国社会各阶层为了维护健康,而不得不开始喝开水。

  与此同时,英国东印度公司就发现了茶叶贸易的暴利,当时1镑茶的售价是14英镑,而进口价格仅为2先令4便士(1英镑等于20先令,1先令等于12便士),其利润相当于当时一个普通工匠半年的生活费用。因此东印度公司通过其有权势的股东在上流社会大造声势,同时不断地打出关于茶叶的广告,将其描述为“所有医师认可的极佳的中国饮品”,并一一列举了茶叶的所谓十四种药用价值:“治头痛、结石、尿砂、水肿、脱水、中风、坏血病、记忆力减退、腹泻或便秘、嗜睡或睡眠多梦,此外,茶叶还可以舒肾清尿、消除积食、增进食欲、补充营养,至于茶的饮用方式,可以加开水、牛奶、糖,还可以加蜂蜜!”于是,茶叶成为英国上流社会的高级饮品。

  18世纪中叶,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开始通过走私向英国倾销茶叶,每镑只要7便士,最好的茶也才11便士,远远低于官方的十几英镑。茶叶很快便成为了饱受传染病和肠胃病之苦的英国广大中下层民众的廉价药品,虽然东印度公司当初宣传的那些神奇功效后来逐渐被证明多数是虚假宣传,但喝茶的习惯还是这样养成了。17世纪最后一年,英国官方进口的茶叶只有6吨,而到18世纪末,每年由各种渠道进入英国的茶叶大约有2万吨,增长了3000多倍。可见,英国人的饮茶习惯其实是工业革命带来的副产品。

  茶叶加速了工业革命

  工业革命带来了英国人的饮茶习惯,茶叶反过来又加速了英国的工业革命。

  在1650年至1740年之间,英国人口基本上是稳定不变的。但自18世纪中叶以后,人口突然呈现急剧增加的趋势。1850年后的20年时间里,英国的婴儿死亡率下降了一半,之后更是持续下降,而且这一死亡率的下降现象在农村和城市、在各社会阶层之间都同样出现了。英国的历史学家起初以为是医疗水平的提高造成的,但以外科消毒法为标志的医学革命是一个多世纪以后的事,近代卫生设备的普及也要等到19世纪中叶。

  为此,一些历史学家开始注意17~18世纪英国婴儿死亡率和人口总死亡率的变化,他们发现,1850年工业革命之后,喝茶变得普及起来,英国的婴儿死亡率和人口总死亡率大大下降了。作为对比,在当时没有饮茶习惯的法国,婴儿死亡率就高得多。

  从科学上来说这是有道理的,因为泡茶必须用开水沏泡,从而杀死了大多数的传染病菌,使得人们感染因饮水而引起的疾病如痢疾等的机会大大下降。而茶叶中的丹宁酸等成分不仅具有抗菌杀菌的作用,而且可以利胃清肠,使得母亲们分泌的乳汁比以往更加健康有益。

  综上,工业革命带来的水质污染加重了英国许多传染病的流行,导致人们开始借助物美价廉的茶叶来防治疾病,从而养成了喝茶的习惯。而这一习惯的养成则带来了全民对疾病抵抗力的提高,大大地降低了婴儿的死亡率,从而迎来了人口增长的高峰,为工业革命提供了更加健壮和廉价的劳动力,使得英国得以率先完成了工业革命,抢占了经济和军事上的制高点,最终凭借这一优势建立了世界头号的殖民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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