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华南主管合伙人蔡伟荣:来了就是深圳人,要为这座城市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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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来自深圳,代表深圳,成长于深圳,贡献于深圳,在深圳,有太多太多“深圳精神”的代表人物,一代又一代,从袁庚,王石,到马化腾,王卫,再到新一批的深圳人,他们是别人口中的大人物,但他们其实也是普普通通的一名深圳人,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经历,是深圳改革开放40年最好的“圳人”。

  人物背景

  蔡伟荣先生,安永华南地区主管合伙人。作为最早为中国企业提供海外上市融资服务的专业人士之一并且自80年代开始已经积极参与为中国企业的公开发行上市工作。他从1992年开始常驻在深圳。他领导了超过40家中国公司在纽交所,纳斯达克,香港交易所,伦敦证券交易所和其他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发行服务。

  

  “90年代来深圳,妈妈很担心我的安全”

  祖籍潮州,生于香港长于香港的蔡伟荣和深圳的第一次见面并不“美丽”。父母作为早期移民,读书时期的蔡伟荣对内地一无所知,甚至抱有很大的误解。“80年代第一次来深圳的时候,我记得在罗湖,感觉是比较破烂,什么也没有。”

  

  (90年代初期,蔡伟荣与前安达信的同事外出活动)

  蔡伟荣对于深圳的第一观感一直持续到了90年代。90年代,中国建立了B股市场,为协助深圳第一家B股上市公司发行B股,蔡伟荣来到了深圳的蛇口。与第一次来深圳的感受不同,蔡伟荣切身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巨大发展潜力。“当时蛇口已经有了工业六路啊工业二路这些新道路了,还建了很多小区,在蛇口我感受到原来祖国已经那么美好美丽了。”

  回想起当初的工作量,蔡伟荣直言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十天之内要交报告、全国汇率不统一等等问题都需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蔡伟荣甚至试过十天之内睡眠时间不超过16个小时。辛苦的付出换来了丰硕的回报,在拼命赶工之后,由蔡伟荣负责跟进的客户顺利上市了,作为深圳第一家B股上市企业的会计师,蔡伟荣也借此为公司打开了深圳市场。天道酬勤,蔡伟荣的工作能力因此受到了领导的赏识和肯定,受邀成为了华南区的主管,成为了当时六大会计事务所中第一个来深圳开办事务所的人,那一年,蔡伟荣年仅26岁。

  虽然是“第一人”,但那个时候各大会计师事务所在深圳并没有办公地点,就在晶都酒店租了两个房间,一个作为办事处,一个作为蔡伟荣的住所。“我记得每天的伙食也挺好的,龙虾汤加猪扒饭,吃了半年都是这两道菜,也没觉得有什么意见,毕竟那个时候一心只想着怎么去发展业务。”1992年,蔡伟荣开始常驻在深圳。

  由于受当时的条件限制,深港两地的交流并不是很通畅,这也导致不少香港人仍对内地抱有误会误解,蔡伟荣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我试过带着大哥大过关,结果就被偷走了。那个时候妈妈很担心深圳街上有没有‘打头党’,就是敲晕之后再抢劫,她很担心我会遇到这些不好的事情。”

  “深圳人要为这座城市自豪”

  自90年代开始在深圳定居后,蔡伟荣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发展与变化。如火如荼的城市开发,勤奋积极的深圳人,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92年,蔡伟荣参与第一家中国公司在美国的首次发行,图为与客户会议探讨中)

  “我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晶都酒店有一个高架桥,那时候老是堵车,后来拆的时候就更惨,基本上就是堵到没完没了,我们都是经历过堵车的时代。但是你会看到今天深圳的交通网是一个三维的交通网,有天桥,有公路,也有地下铁,还引入了港铁去营运,加强了我们的服务水平。所以这方面都是可以看得到深圳不停的进步及发展。”

  由于工作关系,蔡伟荣在深圳的工作时间其实比待在香港的时间还长,对深圳的感情更是深厚。他表示深圳的强大包容性是最大的优点,所以诞生了很多优秀的企业,比如腾讯、比亚迪等等,这些优秀的企业同时也引来了人才,让更多的人选择了深圳。“以前过年放假,深圳就是空空洞洞的,跟平时的交通就是一个很大的对比。但是现在过年的时候,还是比较热闹,有很多人留在深圳,所以这个也是代表了我们开始把深圳当成了家。以前的人会抱着‘有机会就留在深圳不行就跑’的想法,但现在就变成是有些人会把深圳当成了他们的家。”

  尽管感受到了更多人对深圳的认同,但是蔡伟荣认为仅仅只是认同还是不够的,深圳人缺少了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和自豪感。“我个人觉得还是不够的。因为有人会说上海人,北京人,但是你有没有经常听到我是深圳人?我会说我是深圳来的,没有人说我是深圳人的。”蔡伟荣感慨道,“怎么样去培育我们对于深圳的一个热情?来了就是深圳人,这个口号就是一种提倡,同时也是表达要去改变的决心。这种改变应该无论你在哪里,都为深圳而自豪。也许以后你会到其他城市,但是你会把这种自豪感散发出去。”

  蔡伟荣表示,建立起城市的自豪感,有利于推动深圳人建设城市的积极性和动力。“如果我们每个深圳人的服务业或者在店里的服务员态度好一点、卖力一点,那我们的服务业就会更强,所以这种自豪感很重要。”

  “深圳需要建立自己的文化特色”

  说到了城市自豪感,蔡伟荣认为深圳人缺乏自豪感的原因之一是这座城市的文化根底不够深厚。在他看来,深圳有太多的资源放在了金融、消费等经济领域上,却缺乏了一个独特的文化符号。“好比说到陶瓷,你会想到景德镇,去景德镇,你也会想到陶瓷,这就是文化关联。艺术品就是一个艺术家的看法,给你的一个表达,这样来启发你的思考。所以变成你看到这个艺术品,你会发现哪里的艺术人物是怎么样。”

  蔡伟荣认为,深圳的文化事业建设离不开人才,但是从深圳目前的教育资源来看,是远远不够的。

  

  (2018年安永企业家评选活动深圳启动仪式演讲)

  “北京有北大清华,上海有复旦,深圳只有一个深圳大学是不够的,一个城市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人才库,就像那些足球队,想要培育当地的球队,你外援就不能太多。深圳有好的企业,这个不用担心。但如何为这些企业提供更多优秀人才,让这些人才反过来成为城市的发展动力,这是一个需要好好考虑的问题。深圳缺乏的还有专业的研究环境。如果深圳没有一些比较合适的地方去吸收这些科学家,你让一个科学家整天担忧着租金和生活费,他们怎么会专心在科研上呢?这个世界都是靠人才,等到A.I.可以取代的时候还远。”

  而对于选择了深圳的年轻人,蔡伟荣作为过来人,也有建议想送给他们。“我觉得来到一个新的地方,首先第一个是要去充分了解地方的特性,了解之后,自己一定要想清楚来这座城市的目标,可能有人会说试试运气,运气其实不会给你的,你要伸手去拿,伸手去争取。人家怎么去对待你也是因为你怎么去对待人家。所以你要对待这个城市好,你就要将很多的偏见都要忘记。你去好好感受,去贡献。我是这样想的,你做了一个有贡献的事情,以后你就跟这个地方连在一起了,你自然就会有财富跟回报。有人会觉得深圳是一个比如说冒险天堂或者是一个赚快钱的地方,那等你来了之后,你可能会失望。总的来讲,年轻人现在都是艰苦的,所以怎么在艰苦之中跑出来,是看你有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深圳的定位一定要准确”

  回望深圳三十年,改革开放以来紧抓机遇迅猛发展,如今已跻身一线城市,正往国际化都市靠近,在这段奋斗岁月中,不得不提起的还有一水之隔的“邻居”——香港。

  

  (1992年 蔡伟荣在深圳的工作照)

  作为常年来往深港两地的工作者,蔡伟荣认为香港和深圳这么多年一直是以一种互补的关系存在着。“当年选择深圳做特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由四小龙之一的香港来带动深圳的发展,这个带动效果大家都看到了。但是从现在的格局来看,深圳的市场已经不是三十多年前的模样了,这里的机会和市场都更多更好,香港地区太小了,深圳还是一个长远有机会的城市。”蔡伟荣同时指出,深圳虽然目前已经是国内的一线城市,但是在服务行业和配套建设上,还是有些欠缺。“你看那些外国工作者,其实很多的第一选择都是香港,这就是因为生活观念和生活方式的匹配度问题,如果是往国际化发展的话,深圳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对于深圳未来的发展,蔡伟荣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深圳的定位一定要准确,可以是物流,可以是高新科技,可以是金融,但一定要符合城市定位。这个定位同时也会影响到人才引流、企业进驻和城市合作。此外,还要结合刚刚提出的强化教育资源的建设,这个对城市未来的发展也是很重要的。”

  采访手记

  在整个采访过程中,蔡伟荣一直面带笑容讲述着过去那段年少岁月。虽说物换星移几度秋,但他仍仔细地描绘出他对深圳的感情和回忆。深圳这片土地曾经迎来了多少个像蔡伟荣这样的人才,他们带着热情来到了这座蓄势待发的城市,他们留下了自己的贡献和汗水,最后,他们获得了这座城市给予的最大回报,就是作为深圳人的自豪。

  正如蔡伟荣所说,深圳以强大的包容性给予了每一位来到这座城市的人机会,是融入,还是离开,更多的是看个人的选择。蔡伟荣选择了留下,他在十几年前选择了相信这座城市,在这里获得了成功,他是这座城市的创造者,也是这座城市历史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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