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最会讲故事的非虚构写作者,有什么创作心得?

很多人说,非虚构写作是考验媒体人讲故事能力的最好方式。那么,国外最会讲故事的非虚构作者都有哪些创作心得?他们各自又是如何踏入这一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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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品| 外言社

  翻译| kewell 编辑| 王茸

  女作家写非虚构作品是怎样一种体验?在如今非虚构作品的畅销榜上,多数作家都是男性。但在美国,女性非虚构作家已经发展成一个互相支持的小团体,在专业水平上也丝毫不比男性差。

  于是,一位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Bartels,走访了几十位女性非虚构作家,将她们的创作经验总结了一番。

  

  成为作家,不是只有读文学这一条路

  成为作家的路大多不是一马平川。有些作家拿到艺术硕士学位,有些却是大学肄业;有些作家一开始是记者,有些则是网络博主。

  

  Patricia O’Toole:我读过天主教小学,那是50年代的事了。那时候,我不想去什么女声合唱团,而是想做祭台助手;我也不想当啦啦队,而是想上场打篮球。人人都告诉你作为女生,那是不行的,但我却总在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为你打开非虚构写作的大门。我质疑权力的分配,包括男女之间、贫富之间、强弱之间。

  

  Cris Beam:我很喜欢观察不同的人。我曾经是个记者,总是在好奇别人想些什么,为什么会去做某些事,以及是如何做出某些决定的,感觉就像个间谍一样。这些对非虚构写作确实有用。

  

  是作品选择作家,不是作家选择作品

  接受采访的作家们基本都说,她们最早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小说家。看来,虚构作品都是初恋一般的存在,人人都爱,只不过最终有些人会发现,虚构的东西终究不如现实的有意思。所以,是作品选择了她们。

  

  Elizabeth Greenwood:我可能只适合非虚构类写作,没得选。大学时候一位教授说,我仿佛同时独立存在于自己的脑海和真实的世界,这大约是对我最高的褒奖了。通过写作,我去到了原本没有我存在的地方。

  

  Mary Mann:我选择非虚构写作,是因为发现,只有这类作品才能表达出我的想法。我曾经在《洋葱新闻》(美国一家提供讽刺新闻的组织)实习,这家媒体发的新闻都不是真的,但写新闻的手法是很正经的,我还挺喜欢那里的氛围。

  在哥伦比亚,我参加了学校的非虚构写作培训,自然而然就走上了这条路。我也很爱读这类作品,非虚构写作带给我很多乐趣,一边调研,一边旅行,一边写作。

  

  非虚构的力量:为边缘群体发声

  很多边缘群体是没有发声机会的,但非虚构作品可以帮他们,所以,这些作家都愿意坚持去写作非主流的声音。

  

  Virgie Tovar:这个世界总想让我保持沉默,因为我总关注着人类的黑暗面,但社会希望我闭嘴。但当我写出自己的故事,也写出别人的故事,我们是自己的导演,可以决定世界是什么样子。

  

  Amani Al-Khatahtbeh:我写非虚构作品,一开始是为生计。记录自己的经历,成为我寻找意义的唯一方式。写作的笔就好像是我的麦克风,我得到了平台,也跟很多与自己相似的人连接起来。

  

  描写身边人,才是最大的考验

  写了身边人,他们可能会生气;不写,也有可能。你写认识的阿姨儿时遭到虐待的经历,以为她会生气,但她可能对你写错她头发的颜色更有意见。

  

  Sarah Perry:我写作的时候,总会设想作品不会被任何人阅读,不然我总忍不住自我审查。比如写到一些家庭问题时,我确实也很难过,尤其是一些隐约的猜测被看到人亲口承认。我自己的故事我有权利说出口,但我的故事其实也牵扯到旁人,我总得画出一条分界线,有所取舍。

  

  Liz Prince:我20出头的时候,很多幽默短篇都是根据自己和朋友的经历写成的,于是有些朋友就会故意搞点事情出来,就为了被写进去。他们从不避嫌,有些甚至会为自己没有出场而责怪我。他们会猜测我要写什么,然后故意“演”出来。

  

  是作家就会被批评,还有人身攻击

  有些人就是不喜欢你的作品,有些人就是不喜欢你的为人,而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支持你鼓励你的人,尽量忽略其他声音。

  

  Scaachi Koul:十年前,还有很多人觉得女人写回忆录是一件奇怪的事。但女人一直都在做这些事情,只是现在才被人发现……有些人觉得女人写小说还行,能写非虚构吗?这简直就跟女人也有幽默感一样让他们难以置信,我真的无力辩解。

  

  Lis Harris:有些人说我长得漂亮,竟然还能写严肃作品... 他们还以为这是什么赞美,但我只想吐好么。

  

  别怕,作家也会犯错

  如果一直担心犯错,就会停笔不前,接受这一点,写起来会更加放松。

  

  Edwidge Danticat:我特别害怕犯错,总有人会给你写信,告诉你哪里不对。我很喜欢跟核查员一起工作,但一般只有大出版社才能保证这个流程。

  我尽量保证事实有出处,因为如果真出错,我也会很尴尬很受打击。我最近就读到一个作家说,她写作出错之后总忍不住哭,必须要在网页底部放上纠错通知,我很理解这种情绪。

  

  Daisy Hernández:出版了回忆录《A Cup of Water UnderMy Bed》之后,我才惊觉自己竟然没怎么过问自己的家人是否许可,我以为那些故事和人际关系都是属于我的。

  我从来没问过母亲是否同意被我写,等出版之后我才去问的,很幸运她是同意的。所以,现在我总告诉学生,写旁人一定会犯错,因为你不可能有上帝视角预测一切。所以,征得他们同意,但不要害怕犯错。

  

  

  不要自我怀疑,相信自己

  如果陷入自我怀疑,觉得写作题材并非自己所长,要懂得自我安慰,相信自己的能力。

  

  Rebecca Traister:我在政治题材上并不算权威,因为2008年大选出现女性候选人,我才通过女权的角度接触到这个题材。但没什么,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我开始信任自己。

  

  Anya Yurchyshyn:我写《My Dead Parents》的第一稿比预计超出了4万字,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编辑肯定要崩溃。我在父亲的故事上加了整整一章,讲的是他在商业银行的工作,此前我对此知之甚少,所以我找了太多资料,结果下笔如有神。

  

  写作最大的回报,就是读者的共鸣

  文学作品能引发的共鸣对作者和读者而言都是难得的体验。人类都是孤独的动物,但这样的共鸣正是文字存在的意义。

  

  Michelle Kuo:描写他人,会让你更具同理心,这就是作家得到的回报。我去阿肯色和密西西比州办过书展,发现东西海岸的读者想法真的很不一样。非虚构类写作会给人一种真实感,帮我们洞察人性。

  

  MariNaomi:我写的一些故事会感觉很私人、离奇,我也担心外人无法产生共鸣。但读者却觉得这反而是我作品的独特之处,我的作品让他们多少开了一些眼界,这就够了。

  

  写你在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

  不要被热度和市场操纵,写自己关心的、热情所在的题材,这样才可能得到读者的真心回应。

  

  Meghan Daum:我很喜欢个人散文(Personal Essay),因为可以融入多种流派的写法。有些单口喜剧演员就是出色的散文作家,因为他们的台本都来自自己的思考和观察。

  

  Margo Jefferson:我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在《新闻周刊》做编辑。作为有色人种,还是女性,我发现工作中的一大挑战就是自己容易受到成见困扰——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只写黑人、女性题材。

  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这样,我可以写欧洲文学、历史评论,也可以写美国的男性艺术家。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我有黑人女性的力量,也有观察世界和文化的力量。

  

  给自己设定流派,就是画地为牢

  很多受访作家都不觉得自己是“纯非虚构类”作家,有些人做过诗人,有些人写短篇小说,有些虚构和非虚构都在写。每个人不一定有固定的流派,不应该让自己画地为牢。

  

  Eula Biss:我教书时会给非虚构类作品分一些亚流派出来,只是为了帮助学生理解,但其实流派都是伪概念。有些作品是长篇新闻,有些回忆录也可以是艺术评论,反之亦然。

  

  Suki Kim:流派并没有非黑即白的界限,非虚构类文学作品一直都是多流派的混合体,有故事、有报道,但因为出版商的包装,读者难免会先入为主地进行归类。

  

  互联网,成就了还是摧毁了写作?

  很多作家写作生涯的开始都是在网上。互联网为他们提供了平台,但同时平台上的噪音也难免影响他们的创作。

  

  Dodai Stewart:互联网可以让人们发现以前根本无法遇到的作家。不管上面有多少不好的东西,我始终相信好的东西能得到分享,你也能看见。

  

  Samantha Irby:人生已经足够艰难,带给读者快乐就是我写作的意义。如果我某天过得很不好,但看到读者的留言,我会好受很多。互联网给了我很多帮助,我的博客都是免费看的,也没有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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