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打印机、行政人员——瑞典大学的共享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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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许多人都在为我国高等教育资源不足,感到忧心。我没那么悲观,我认为现在的中国,是该静下心来思考,如何将既有资源,做出最大发挥的时候了。

  

  而曾经的那场瑞典之旅,应该能为这个问题,带来一些答案。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多年前,我有机会去瑞典做一年的研究,贴身观察了这个人口不到千万人的国家,看到他们的学术单位总是用极其细腻、甚至可以说是吹毛求疵的方式,将每一分钱与人力的运用,推广到极致。他山之石,或许可以为我们带来不一样的省思。

  「国际经济研究中心」,是隶属于斯德哥尔摩大学的一个独立研究机构,简称IIES。

  他们在编制上虽然只有十来位学者,但是,平均每年有4篇论文,发表在经济学界的全球前5大期刊,几十年来,持续引领最前端的学术研究。

  举例来说,在1990年代后期,IIES首开先河,用严谨的计量方法,分析宪政体制对政府决策的系统性影响。而在过去十年,他们又大举投入,气候变迁的资料收集与分析。

  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地方,同样面对资源有限的问题,那他们是怎么做的?

  一言以蔽之:共享。

  

  

  

  与其各自为政,不如分享资源

  首先,是设备的共享,这点或许最不难理解。

  在IIES,即便是那些最大牌的学者,每个人的办公室也是不放打印机的。每层楼有一个公用的文具间,里头设置了最顶级的打印机和复印机,连线到每间办公室的计算机。大家要打印文件,就自己走到文具间去拿。

  我们再看看中国的现况。大学教授一人一机是常态,迫于预算限制,多数人只能买入门级机型,而且还得自己动手,或请人处理卡纸、加纸、换碳粉夹等各种问题。从整个系的层级来看,我们的做法让钱花得更多,质量却追不上瑞典。

  

  

  

  学校共同开课,更能彼此互补

  再来,是课程的共享。

  对学术圈稍有了解的人就知道,很多科系的博士班规模都小,有时候一年只收三、五个人。如果要为这一小撮学生专门开设各种必修选修,势必是庞大的人力负担。

  我曾经任教于加拿大、香港和台湾,常见的解决之道就是,博士生全部拉去,和硕士生一起修课。但是,硕博士生的求学目的不同,需要钻研的深度广度也不一样,如此权宜之计,会不会弱化了我们对研究人才的基础训练?

  瑞典当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解决之道却出乎意料的简单。

  在首都斯德哥尔摩,总共有3个素负盛名的学术单位开设经济学博士班,分别是斯德哥尔摩经济学院、斯德哥尔摩大学的经济系,以及我当年访问的IIES。3个博士班虽然各自独立招生、发放学位,课程却整合在一起。

  你能够想象吗?他们以整个城市为界,打破校与校之间的边界,让所有的经济学博士班一年级学生,全部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必修课。而第二年的选修课,当然也能跨校修课,学分互相承认。

  通过课程共享,负责打基础的必修课就可以推出全瑞典最强的师资阵容,这些教授不仅熟悉最新的研究方法,教学质量也一流。在选修课方面,也集合了3个单位的学者,就可以提供多元丰富的选择,而且每一门课的班级规模都可以有10来人,有助于学生之间的讨论与切磋。

  课程共享不只对学生有利而已。全体教授的教学负担都因此减轻,可以投注更多心力在备课和指导学生上面,又进一步强化了教育质量。

  而各单位因为不需要为特定的教学需求而在聘僱上受限,在教授的聘任上,就更自由了。长此以往,3个单位各自发展出特色,彼此在学术影响力上竞争,但是,在研究领域上互补。

  

  

  行政让位给专业,用更少人力,达到更高效率

  除了打印机和博士班课程,IIES还有一个最令我们心有戚戚焉的共享,叫做「行政支援」。是的,行政才是最需要有效率,偏偏又最容易浪费资源的地方。

  IIES的编制有4位行政人员,各司其职。比方说,一位是行政总管兼财务,另一位负责期刊营运兼网页编辑,还要照顾所有的访问学人。

  但是,不只如此,几位行政人员还要全部分配下去,担任研究中心每位学者的「个人助理」,协助采购、报帐、行政联系等各种政务。有了这些专职又专业的行政支援,IIES的学者根本不需要自己聘助理,间接省下了大量人事经费。

  至于中国的情况,很多人应该都心里有数。常见的方式,当然是由每位老师的研究助理帮忙打理杂务,而助理的来源多半是学生(或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他们几乎全是行政上的生手,做起事来一点也不老练,等到好不容易进入状况,也差不多要毕业了。

  于是乎,我们在学校里的助理密度,远远高过瑞典,但是,这么多助理加起来能完成的事情,却未必比得上IIES的几位专业行政。

  相较于瑞典,中国体制里的浪费,与效律的缺乏,不免让人惭愧。但是,我其实更希望大家去思考,善用「共享」的精神,可以如何创造规模,让每一份才能和每一毛钱,都发挥得淋漓尽致,进而带来更好的行政服务、硬设备与课程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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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晓芙,财经作家,旅居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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