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全程跟拍毁容少女换脸,《国家地理》是如何做到的?

《国家地理》用两年时间跟拍了一个关于“脸”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18岁的姑娘,开枪自杀未遂后面容极度扭曲,几年间经历了艰难的恢复过程。采访这类伤痛故事,难度极大,这些记者是如何沟通、取得信任并深入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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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品| 外言社

  翻译| kewell 编辑| 王茸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颜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毁容对任何人来说恐怕都是致命的打击。最近,《国家地理》就报道了这样一个关于“脸”的悲情故事。

  

  3年前,18岁的Katie Stubblefield正拥有一张青春的少女面庞。然而,一场意外却改变了她的人生。

  

  (事故发生前)

  由于男友的劈腿让Katie心碎不已,有一天她居然拿起一把步枪抵住下巴,向自己头部开了一枪。虽然医生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子弹的威力毁掉了她的大部分下巴、嘴唇、鼻子和前额,眼睛也受损严重。

  她的哥哥回忆说,“她的脸没了,整个被打碎了” 。

  如今,21岁的她成为了全美年纪最小的面部移植患者。经过在俄亥俄州Cleveland Clinic(全美最发达的医疗机构之一)的一场31个小时的手术,她成为了全世界第40位得到全新面孔的人。

  【预警!内容可能引发不适】

  

  (事故发生后 / 手术后)

  历时两年,跟拍自杀者毁容又换脸

  《国家地理》和Katie的家人接触了两年多时间才最终完这场报道,而发现这条线索,来自于总编辑Susan的一次闲聊。

  Susan曾在俄亥俄州本地的媒体做过总编,因此和实施手术医院的负责人关系不错。两人在一次见面时,聊到了Katie的事情,Susan当即就觉得,这个故事值得全力发掘。她说,“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Katie向死而生的决心”。

  “首先得去和她们一家人见一面,如果她们有一点不舒服,我们都不能报道这个故事。”随后,Susan把这个任务交给了Joanna。“我信任她的写作能力和新闻嗅觉,是最适合报道这件事的人选。”

  接到任务后,Joanna先跟Katie的父母、医生见了面,然后见到了她本人。接下来的日子里,Joanna和摄影师Maggie用了好几个月时间跟拍一家人的日常生活,并耐心陪着Katie等待手术。

  

  “让Katie更好地活着,是支撑她父母愿意接受采访的主要原因,他们也希望能引发公众对青少年自杀问题的关注。”

  面部移植手术的等待是漫长的,而合适捐赠者的出现往往是突发的。因此,一旦找到合适的匹配对象,就要立刻着手移植。在Katie一家得到手术通知时,原定的摄影师正在国外,Joanna赶紧联系其他人选,临时将摄影师换成了Lynn。

  31小时换脸手术,她拍下令人震撼的照片

  经过31个小时的手术,另一幅面孔被成功换到了Katie的脸上。而Lynn拍下的内容也非常震撼,那是一张放在托盘上的捐赠者面部器官。

  “我从来没见过这类照片。”Joanna也说,“真的很震撼,某种程度上甚至还有些美感。想想那张脸旁边的医疗团队,想想这张脸将何去何从,其实这照片已经把这个故事讲出来了。”

  

  Lynn此前拍摄过不少医疗过程,她知道,在手术室里拍照可不容易。“我还问可不可以靠近一点拍,但被拒绝了。说真的,在手术室里你会有一种神圣感,因为你正在见证某种超乎寻常的场面。一个人的脸被放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之上,两个人格就这样交叠在了一起。”

  “我记得在拍摄的时候,整个房间的人都静止了,等那一刻过去,大家才恢复到工作状态。”

  

  Joanna也透露,报道的另一个重点是美国国防部承担了Katie的手术费用,他们希望未来能有更多因战争毁容的老兵能接受这样的手术。

  报道创伤故事,她是如何取得信任的?

  面对伤痛,如何取得信任并深度报道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Joanna说,她先向这家人介绍了自己的背景和工作性质,争取他们的信任。同时,这是她第一次撰写深度医学类报道,所以她读了很多专业论文,还在YouTube上看了手术相关视频。她开玩笑称,自己把人体解剖学也当作了背景调查的一部分。

  “我跟他们说,我父亲曾经做过《美国医学协会杂志》的主编,我母亲也是护士,所以我也算耳濡目染了。”

  Joanna说,自己也有过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那是因为她曾遭遇强奸。在和Katie一家接触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创伤带给人的后遗症会让交流变得格外困难。

  “报道创伤是很难的,因为作者本人也会受到影响。任何有过创伤的人都会明白,听别人讲述他们的痛苦,你自己也会吸进去。”

  Lynn也说,这次报道过程非常难忘。“我只希望大家知道,照片背后的这家人,以及那些医疗工作者的生活还在继续。报道是结束了,但他们仍在被这件事影响着。我希望这个故事不会太快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希望读了这个故事的人能知道,生活和挣扎都在继续。”

  

  这篇报道首发于8月14日,截止到8月20日上午11点,它在《国家地理》官网上的UV值已达到120万,刷新了他们今年点击量最高文章的记录。报道团队说,最应该感谢的还是Katie和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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