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辉那棵老银杏树——秀叶如雾,护佑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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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泉寺守庙老人,他会算卦。

  【导读】

  卫辉罗圈村这个老树,每年我都要去看它几回。此文是2013年写的。2016年秋末初冬时候,细雨绵绵那个时段,孩子的爷爷来了,我专门带他去看了这棵树。他在半坡远远仰头望见了,就惊叹不已,说长得真好。走到树下,他给大树鞠躬,还弯腰从上到下仔细读碑文,还要求我们都给树鞠躬,说,好树啊!临走还跟树连声话别。八十多岁的老人和千年老树之间,有着怎样的相惜之情,山坳里的石头和风知道。

  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流往山心里这棵老树跟前涌,各人心思不同,摄影的,拍照的,朝拜的,默默仰望的,弹琴助兴,模特摆pose的。形形色色,热闹一波去了又来一波。老树不言不语,叶落簌簌。

  罗圈村,三面环山,银杏树居山坳正中,山顶下望,巍巍然若一位老者端坐在罗圈椅上。端稳,安详,精神矍铄。这样的好风好水,不只是罗圈人的福气。

  

  老爷子在弯腰读碑文。我喊他过来,那个功德碑不必细看,看倒地这个残碑,明万历年间重修的碑刻,与碑首分置两处。

  

  老爷子身边的碑首和碑身,明朝珍贵的碑刻,身首两处。

  

  2016年10月30日的老树,绿叶蓊郁,令人肃然起敬。

  那棵老银杏

  芭蕉雨声

  立冬第二天的雨淋湿了我的薄羽绒服,清晨,冷雨,静树,独步,这般混沌又清亮的状态,我竟牵挂起山里那棵老银杏来,它金黄的叶子都还好吗?

  秋的最末一天,即前天正午的阳光下,银杏在深幽的山坳里静默守候,我如约而至。远观,银杏树是一座灿黄的金山,不动不摇,不胖不瘦,还是旧模样,出没于树梢的鹊鸟与我喜滋滋地打着招呼。走近,再走近,走进它浓重的树荫下,刚被晒得微汗的脊背,因徐徐的凉风而舒爽得意,我仰头望,原地转着圈儿望,每一根枝干都是一棵粗壮的大树,向上,向高远里长,有一粗枝朝南斜逸伸展,弯曲处以石墩支撑,给于托扶之力,望之感叹。望一回感叹一回,年年感叹年年不老,树不老,我老,我老了树还不老。

  这棵树不结果,密不透风的全是扇形的小叶。凉荫下走进来三位看客,一人仰头自语,为啥不结果呢?我接嘴说它是“男树”。银杏树分雌雄,这棵雄银杏是哪只勤谨的飞鸟衔来一粒种,落入石砾褶缝而得以投生?是风,是有心人,是天意巧合,问树树不语,却丰富了参拜者的谈资和想象力。

  坐于树下石板上,周遭山色空蒙,脚下梯田层叠,白菜萝卜长得欢实,几个农人正忙着抽水灌溉。树旁金泉寺,算命老先生在打瞌睡,门口木牌上明确书写经营主张,遵法守纪,坚持四项基本原则。阅之一笑。陪我一起来的弟妹小芳进屋磕头投币后用神秘的语气告诉我,这个老头儿算得可透。

  金泉泉水滞流,过去的甘甜甜在我心,未来还会有,仅刻下无。

  卫辉塔岗长大的小芳,对纤小如草的村庄如数家珍,黄叶村,娘娘坟,罗圈村,因历史传说或地理形势而得名的村子,草木风声都与别处不同,盘旋的山路及山路两侧的一物一人、石墙黑瓦,都散发着原始的古旧气,有着银杏树活化石般的金贵意味。前几年人少车稀,静谧安然,三五年的功夫,周末假日,烧烤垂钓,烟雾垃圾,我一个人的塔岗,倏忽变成了骡马闹市。

  这棵树的宁静也保不住了,高速公路将破村而入,穿山越岭,就在银杏树下方不远处,问一老者,他坚定地告我,银杏树能保住。

  因听了捋野皂角针刺的老妇说山顶飘彩旗那儿有一座庙,四合院,石头房,不知建于何年,小芳和我便决定上去一拜。山腰上我落实了一个山下的揣测,成片嫣红的小灌木果然是黄栌和火炬树。扭身下望,那棵高三丈、荫盖三亩、围粗五人合抱、树龄已逾千年的老银杏,雄健敦厚,以松柏之风,老寿星之态,俨然是诸草木的引领者和主心骨,四季的风掠过它,方抵达别处。西沟正在为高速路而忙碌的大机器,与正面水库的水闪着一样的白光,高低远近刺人目。

  捋皂角刺的老人在高远处退缩为一个小黑点,一斤刺针换14元钱,诱惑着她踩陡崖攀峭壁冒险寻觅。我俩最终差一步没能上去,功亏一篑源于我气力已尽。

  还是大树底下清爽。看两只喜鹊斗打一只喜鹊,场面火爆。树上鸟窝不止一家,疑似邻里闹纠纷。

  在老树下歇足歇够,傍黑起身。我放弃了老树和树下石屋门口正打磨一件小器物的算命先生,老树同时也放弃了我。老树鳏居千年,不求人知,终生不闻雌树的声息,但墙根坡边却长了七八棵小银杏,是人移栽?我相信是老树的根在复制年轻的自己。

  城市道旁,乌桕和黑槐的黄叶也没有被冰冷的雨珠打落几片,想必我念想着的那棵老银杏在风雨中安之若素,秀叶依然如雾。

  2013年11月8日

  

  大树朝南的一枝

  

  老树很粗,四五个人才能合抱。

  

  罗圈村前的“正面水库”。

  

  路上风景

  

  这个张不是我拍的,下载自网络。站在东坡上的拍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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