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总结:青春没几个四年,你还能再看几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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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一个球越过两根门柱之间的那条线,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不是我们真正快乐和哀叹的事情之一,比如找到或失去一份工作、坠入爱河或者失去爱人、战争爆发或者结束,在以上情形中爆发出强烈的感情并不特别神秘,但是在足球越过门线时出现强烈情感却很神秘。那背后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保罗·何尼根-徐能

  

  两天前的莫斯科雨夜,在主裁判皮塔纳观看VAR的时候,央视解说员贺炜说出了这样一句解说词:“皮塔纳已经确认过了VAR,但他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他可能不知道,在他反复观看佩里西奇手部动作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暂停了一般。”的确,在那一刻,全世界的法国球迷、克罗地亚球迷,甚至是中立球迷,都停下了所有的事情,屏息以待;一分钟之后,当格列兹曼一蹴而就,世界恢复了转动。那颗精致的皮球轻巧地越过了门线,为世界带来了喷薄而出的强烈情绪……

  泪水

  你是否经常在公众场合看到泪流满面的中年人?如果是一家公司的CEO,身穿一身漂亮的西装,在股东大会上宣布50亿欧元的年盈利或者亏损时,他不会踢打讲台,不会挥舞拳头,不会激动地青筋暴起,更不会愤怒地嘶吼。

  

  但是在球场上,我们可以看到像CEO一样西装革履的索思盖特在场边怒吼,可以看到与病魔抗争的塔巴雷斯激动地丢掉拐杖,甚至看到疯狂庆祝的蒂特被更加疯狂的队员推倒在地。当然,还有泪水。

  

  在世界杯上,当巴拿马队长罗曼-托雷斯听到自己祖国的国歌在世界杯赛场上第一次响起,当内马尔在补时最后一分钟终于攻破哥斯达黎加的球门,当秘鲁球迷在小组赛第一场比赛前高唱国歌,当希门尼斯在乌拉圭两球落后却无力挽回败局时,当孙兴慜输掉小组赛第二场遭到淘汰的时候,他们都留下了泪水。

  在足球场上,在这片其妙的绿色场地中,强烈情感的存在和明显公开表达的合理性正式足球的魅力之所在,欢乐和悲痛都在公开场合得到了展示机会。这是足球的魅力。

  

  除了场内的激情迸发,场外也让我们感到了温情似水。当克罗地亚晋级成功,门将苏巴西奇脱掉上衣先全世界展示了已故好友赫伊沃尔的照片,十年前赫伊沃尔在比赛中意外去世,苏巴西奇便一直在照顾他的家人,并将他的照片一直穿在自己的身上,继续征战绿茵场。

  

  当伊朗终于批准了女性进入球场观看比赛,我们在俄罗斯看到了美丽的伊朗女球迷,尽管她们回国之后依然要裹起黑纱,但世界将永远铭记她们留下的一抹亮色。

  

  当金杯爷爷的儿子戴着父亲的帽子出现在看台上,我们仿佛看到了那个与病魔抗争多年、对足球无限热爱的老爷爷又重回人间,虽然金杯爷爷已经离开我们三年之久,但他对足球的痴迷已经播撒到世界各地。

  足球,这样一个重量430克、周长69厘米的球,是否完全地通过位于草坪一端的、有两根门柱组成的一个平面。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会让无数人欣喜若狂,如果皮球滑门而过,或者击中立柱,又会有无数的人懊恼不已。

  进球或者错失进球,被对手破门或者成功救险,胜利或者失败,泪水都会毫无理由地夺眶而出;无论是孩子还是老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参赛的32支球队,还是本来并无关系的中国球迷。情感,就在这90分钟里,在这64场比赛中,在每一声哨响,每一次触球中反复酝酿,等待迸发的那个瞬间。

  欢笑

  

  与泪水相伴的,便是欢乐。“快乐足球”这个熟悉到有些陌生的词汇,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世界大赛的舞台上。身穿英式马甲亮相的索思盖特将快乐重新与足球联系在了一起。作为一种对于“没战术、随便踢”的嘲讽,快乐足球在三狮军团手中成了武器,即便他们赛前训练是与独角兽一起游泳,比赛中各种空门不进,但他们还是在各路豪强纷纷翻车的时候杀进了四强。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同样推崇快乐足球的比利时。无法掌握比利时国内各民族语言的西班牙人马丁内斯用英语将多民族、多移民的欧洲红魔团结到了一起,当两支快乐足球的代言人会是三四名决赛时,这场被定义为“失败者决赛”(Losers’ Final)的比赛没有任何失意的氛围,反而成为了“快乐足球争夺战”。

  

  

  下次再有人说出那句经典的“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我们可以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以为两百斤的都是胖子,然后把英格兰的马奎尔介绍给他认识一下。英格兰不光有单刀不进的斯特林,不光有大英帝星哈里-凯恩,还有一个世界杯最高体重的马奎尔。

  

  这名90公斤的后卫,曾经力压人高马大的瑞典防线头槌破门,曾经撞开空霸孔帕尼争到头球,甚至把“小魔兽”卢卡库一次次像弱鸡一样扛开,试问这样的汉子,怎么与胖子联系在一起?

  除了英格兰和比利时,带给球迷欢乐的还有“翻滚的内马尔”。在世界杯第二场比赛中,苏亚雷斯就曾因为夸张的倒地动作受到调侃。但很快,巴西头牌内马尔就牺牲自己为前队友解围。

  

  在十六强战中,遭到拉云踩踏的内马尔凭借他的夸张动作,“赢得了”全世界的热议。“内马尔翻滚”成为全球性的热议话题,很多人认为这样的行为有违巴西10号的身份,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内马尔频繁受到侵犯、因此以夸张动作施压裁判也并不为过。

  淡定

  除了如此激昂的情绪,世界杯也让我们看到了众多云淡风轻的主帅。塞内加尔主帅阿利乌-西塞成为第一个成名的“表情包”。西塞不但在形象上特点十足,更是在行动上给人一种“反差感”。

  

  有时,这位主帅会用一副凶恶的表情和张牙舞爪的动作来指导球员、震慑对手,我们甚至能从他的“豹拳”中感受到一份凌厉。但是,当塞内加尔取得进球的时候,西塞却一反常态的平静,只见他目视前方,伸出右臂,然后做了一组“加油打气”的动作,这样“直视灵魂”的淡定庆祝瞬间引爆网络,吸粉无数。

  同样以淡定出名的还有俄罗斯主帅切尔切索夫。这位生于前苏联、经历过独联体、见证过萨科齐五子登科和米拉大叔惊世进球的传奇老将,在俄罗斯深沉的大地上展现了一种老一辈革命家特有的精气神。

  

  

  除了向久巴敬礼的动情时刻,切尔切索夫在大部分的时候里都是双手插兜儿,在场边作远眺状。淘汰赛面对西班牙,俄罗斯队艰难地将比赛拖入点球大战,阿金费耶夫神勇地接连扑出西班牙队两粒点球。比赛结束的那一瞬间,当俄罗斯队全体球员和教练一起冲进场内庆祝时,作为主帅的切尔切索夫却一脸淡定,他只是象征性地举起双臂,随后又拥抱了晋级的最大功臣阿金费耶夫。

  “不将自己的情绪带入比赛,保证球员们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战斗。”相信切尔切索夫与克罗地亚主帅达利奇有着相同的信念。从八分之一决赛到决赛,四场比赛中,克罗地亚都经历了比赛开始不久便陷入落后的尴尬,但是顽强的克罗地亚,四次扳平了比分。这样的韧劲儿在整个足坛都绝无仅有。他们的韧劲儿也一定成的来源于主教练的淡定。决赛中,当佩里西奇扳平比分,全队都激动不已,而达利奇则双手插在裤兜里面,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告别

  

  

  当俄罗斯世界杯在法国队的一片欢腾中落下帷幕,很多人都记住了这样一句话。“上一次法国夺冠的时候是在1998年,那时候,姆巴佩还没有出生。”是的,那一年的法兰西之夏,高卢雄鸡在本土捧起了大力神杯,而姆巴佩出生在五个月之后12月20日。姆巴佩19岁,帕瓦尔、埃尔南德斯22岁,托利索23岁,乌姆蒂蒂24岁,瓦拉内、博格巴25岁,法国队这一批队员太年轻了,年轻到令人颤栗。

  竞技体育的残酷性,就在于将人一生中的起承转合都浓缩到短短十年的职业生涯当中。如此年轻的一支法国队,他们的冲击力和渴望将那些为梦想拼劲最后一丝力气的老将们感到如此的力不从心。

  

  在青年近卫军登顶世界之巅的同时,我们送别了34岁的伊涅斯塔,送别了33岁的C罗、莫德里奇,送别了31岁的梅西,当然,还有45岁的哈达里,39岁的伊格纳舍维奇。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这样的年纪之于人生不过是走向成熟的开始,而在绿茵场上,这样的年纪已经是职业生涯的尾声。

  

  梅西、C罗,无疑是十年来地球上最伟大两个球员。他们伟大到什么程度?对其他所有球员的最高赞扬就是将他们比作“世界第三人”,因为梅西和C罗就是“绝代双骄”。但是,在俄罗斯的舞台上,艰难出线的葡萄牙和阿根廷距离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只差一步,C罗的球队输给了苏亚雷斯和卡瓦尼,梅西的球队则输给了姆巴佩和格列兹曼的法国。

  “我最怕的,是来不及好好告别”、“即便在出一个梅西、C罗,我也在没有十年去追”,两个人的离开仿佛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他们统治足坛的十年仿佛戛然而止。

  

  十年如此,那二十年呢? 很难想象法国两次捧得金杯之间,就这么过去了20年。此前,我们会怀念1998年法兰西的浪漫岁月,会怀念2002年桑巴军团的七战功成,会怀念2006年意大利的蓝色狂想,会怀念2010年西班牙的美丽传控,也会怀念2014年德意志的摧枯拉朽......

  多年之后,我们也会怀念莫斯科的倾盆大雨,怀念克罗地亚的一步之遥,怀念法兰西的重温旧梦……每届世界杯落幕的一刻,也是我向自己某个人生时段告别的一刻。

  等下一届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不同了。金杯之上,还能容下三个名字,四年后的下一个会是谁?十二年后的最后一个又会是谁?那时候,我又会在哪里?

  生活

  当克罗地亚逆转击败英格兰,所有克罗地亚球员和球迷都不愿离开球场。半决赛获得胜利,对他们来说不只是挺进决赛,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他们的童年布满战火和硝烟,他们的祖国没有成型的青训体系,他们的世界杯之旅很有可能没有下一届。

  但是,这一切的遗憾都无法影响他们在那一夜的狂欢,无法阻止他们对梦想的追求,更加无法阻止他们向着奇迹出发。——特别是当球员们的孩子踏上球场的时候。

  

  在那一场的赛后,我们看到球员们的孩子打着赤脚步入球场,他们在世界杯的比赛场地追逐着足球,快乐的奔跑。孩子们只有五六岁的年纪,等到他们真正为国家队披挂上阵可能要等上20年。

  但是,球迷们并不介意,他们在欢庆之余关注着这些孩子。但其中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将球带到点球点附近,他射门的力量并不足以带来一脚劲射,相反的,皮球缓慢地、一蹦一跳地向着球门滚动,球门后面的球迷安静下来,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当皮球慢悠悠地滚过门线,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与得分无关,与胜利无关,与冠军无关,他们在为孩子们欢呼,为彼此欢呼,为自己欢呼!

  

  

  对于中国球迷来说,日本一直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近邻,可是在俄罗斯,他们踢出了“毫无保留的足球”。小组赛最后一轮,日本消极比赛并利用黄牌数的优势成功晋级,这样的作法遭到了非议,但是他们面对比利时所展现出来的战术配合和比赛素养还是赢得了世界的尊重。

  人们想起了大空翼的那句对白:“要踢出毫无保留的足球才行啊!”日本雄心勃勃的百年规划,追逐梦想的坚韧根性,甚至是赛后一尘不染的更衣室,所有这一切都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在看一场比赛的时候,我们会看到什么?对我而言,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悬疑或者无聊,沉闷或者意外,收获或者徒劳,幸运或者不幸,公平或者偏颇,典雅或者残忍,积极或者懒惰,聪明或者愚蠢,勇敢或者懦弱……

  显然,每一个对于足球敏感的人,都会在比赛中找到一些东西,无论他们是年轻还是年老,贫穷还是富有,咖啡师或者快递员,来自南美还是北欧。足球的包容性与可变性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不同的人对于足球的理解有着“若干光年的距离”(罗兰-罗伊)。

  

  对于任何表面上看起来合理的战术和战略规则,我们都能找到相反的证据。在足球这种美丽的运动中,能力与机会结合得如此具有多样性、如此具有不可预测性,如此具有戏剧性,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和这种事情相提并论——除了生活。

  生活就是这样,世界杯结束了,生活还没结束。金杯是谁的?犹未可知!

  【本账号是网易新闻·网易号世界杯“易呼百应”报道团特约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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