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危机更严重,但是也更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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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6年以来,意大利有过64个政府,平均每个政府执政410天。所以,人们比较乐观,就算极右翼政治势力上台,估计也一样。

  然而,最新一次选举的赢家极右翼势力,差点没能组成新政府,重创意大利债券市场,引发对新一轮欧元危机的担忧。

  从意大利的规模来看,新危机无论对意大利,还是对全球,都要比上一次要更加糟糕。

  目前,意大利政治危机最可能的发展,最好的结果是一切都没事,最差的结果是假装没事。


  危机真的来临了吗?

  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背景。3月,意大利投票,踢走二战以来执政的所有传统政党,选出红派(新无政府主义喜剧演员格利罗创立的「五星运动党」)以及棕派(极右排外的「联盟党」)。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政党决定共组政府,提名82岁疑欧派人士萨冯纳(Paolo Savona)出任财长,意大利总统不接受,否决提名,要求另觅人选。联盟党拒绝,意大利似乎准备迎接新一轮选举。

  随后,问题得到戏剧性解决,学者型官员——孔特临危受命,第二次组阁成功。意大利总理和总统各退一步,没有把脱欧派安排到最重要的财经条线,因此,意大利政府危机,暂时宣布解除。


  图片说明:意大利新总理孔特,第二次临危受命,终于成功组建意大利政府。

  目前这还不算什么全面危机,也很可能不会发展成危机。要成为真正的危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1、出现对于脱欧的意大利公投;

  2、反欧元的意大利政党完全获得竞选胜利。

  显然,这两件事都不太可能发生,因为意大利民众尽管分裂,但是依然强烈支持欧元。

  他们或许讨厌传统精英政客、讨厌欧盟首都布鲁塞尔强逼他们财政紧缩,还投票给极端主义政党,然而,意大利民众依然不准备选择脱离欧元区,民粹主义政客也知道这点。

  所以,民粹主义政客也在拼命挑逗选民的情绪,他们在拿脱离欧元玩火,来获得竞选的优势地位。

  如果意料外的事,真的发生了呢?

  最近市场的震荡,可说是相当明确的讯号,说明意大利一旦走向脱离欧元会怎么样。

  看看2年期意大利政府债券利息率吧!今年初,利息率是-0.137%,也就是你每借给意大利政府1000欧元,2年后他们就会还你约997欧元,你手头的钱,倒少了3块钱,也就是说,意大利政府信用良好,投资人乐意接受负利率,确保他们的钱放在很安全的地方。

  意大利脱离欧元,会构成真正灾难性的国际经济危机,这个已经是共识了。今年3月,意大利民粹主义者意外胜选后,2年期债券的利息率升了一些,但依然是负的。红棕联盟在3月初正式同意组成政府时,该债券的利率是-0.151%。

  然而,本周二,该债券的利息率,狂升至2.83%,显然是2010-2012年欧元危机以来最高水平,因为投资人担心存在微小的机率,意大利真的会玩脱了,会真正的脱离欧元。


  意大利大到不能倒,但也大到不能救。

  希腊最终能获得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解救,但是,意大利不行,因为欧盟钱不够。

  如果失去伴随欧元会员身分的低利率,意大利债券的利率会飙升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意大利政府会被迫赖账,所有意大利的债主(包括几乎每间主要欧洲银行)会被迫承受损失,意大利会成为灾区,但是,全球其余国家,也会承受危机与衰退。

  好吧,意大利人一直是吃货,意大利国家一直是坑货。


  图片说明:意大利啊,意大利(ITALY),改一个字母,你可就是吃货国啊!(EATALY)

  这正是意大利总统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拒绝让欧元怀疑论者担任财长的原因。政府来来去去,意大利就是这样,但马塔雷拉身为总统的工作,是避免国家自我毁灭。他接受这些政党胜选,甚至建议联盟党派另一人出任财长,但联盟党不买账,于是我们看到了这周发生的危机。

  虽然现在危机解除了。但是,后续的风险,来自于五星运动和联盟党,他们是否会决定到底要不要把下次选举,变成对是否退出欧元的公投。

  这次的危机,更严重,但也更容易解决

  《华尔街日报》认为,意大利还有时间,来避免危机。

  这次危机,会与上一次欧债危机很不一样,更严重,但也更容易解决。前次危机的导火线是,发现大规模隐瞒银行体系的损失,以及政府债务剧烈升高,但是,经过危机之后,意大利银行体系资本状况良好,信用条件稳定好转。

  尽管意大利债务占GDP比达132%,市场并没有太过担心,(是因为人们习以为常了么?哈哈)毕竟意大利政府当局的基本财政盈余(利息成本前)有2%,私人部门借贷规模低,经济正在成长。

  本轮意大利危机的起源,纯属政治冲突,跟金融和经济无关。

  结果如何,完全要看意大利政局,接下来要怎么变,怎么折腾。


  当主要机构投资人(也就是主要国际银行)开始抛售意大利政府债券,这场政治危机,就会完全变成财务危机,但是,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迹象。

  另外一个未知因素是国际评级机构。如果国际评级机构开始把意大利债券的评级,降低到垃圾债券,可能就大事不好了。

  本周的市场反应,部分是由于穆迪上周五傍晚,把意大利列入降级观察名单。标普和惠誉,目前也把意大利债券评为垃圾以上两级,所以更深刻危机的风险,几乎难以忽视。

  欧洲中央银行,和意大利政府,到底谁会吓唬住谁?

  在特定条件下,意大利主权债务危机,可能迅速升高,因为欧洲央行可能几乎无法干预,过去6年的欧洲中央银行,是假设要救助的政府,一定要留在欧盟和欧元区的,愿意遵守欧元区的规则,而且享有其他欧元区政府的政治支持。

  特别是,欧洲中央银行的「直接货币交易计划」(Outright Monetary Transactions, OMT)只能用于与欧洲稳定机制(European Stability Mechanism, ESM)就解救计划达成协议的国家,但是,你很难预料一个新的意大利政府会干出什么事情出来,意大利政府现在蔑视欧元财政规定,根本不愿意进行降低工资、降低福利的改革,他们也不会接受其他绑定的改革措施。因为,改革太痛苦了,还是吃欧盟的救助款好啊。

  太熟悉了,意大利简直就是大号的希腊啊。


  另外,18个欧元区国家政府是否会一致同意支持对意大利政府救助计划,也令人怀疑。

  事情是否会走到这一步,就看五星运动和联盟党,是否有从本周市场的混乱学到教训,至少该让他们认为的可以轻松单挑欧盟,让欧盟让步的幻想破灭。

  现在他们该清楚知道,阻止罗马当局采取较宽松财政政策的,并不是欧元区的规定,并不是德国政府的阻挠,而是,意大利要成功的继续留在国际债券市场,继续对于意大利政府债券进行借新还旧,意大利政府就必须得守纪律。

  退出欧元区,代表着意大利国家债券迅速变成垃圾债券,根本没有买,也就没法发行,利息没法支付,只会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得深渊。

  总之,意大利要重建市场信任,将得花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好在现在还有时间避免这场灾难。


  图片说明:哎,啥也别说了,该吃吃,该喝喝。

  我去,太苦了。危机了,难道用苦瓜做的意大利菜?

  编辑:Flora 格式:黄牛

  鲁晓芙,财经作家,旅居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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