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茶道之祖,世人为何只知陆羽,不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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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小瀑布/ 秦朔朋友圈ID:qspyq2015

  这是秦朔朋友圈的第1970篇原创首发文章

  全唐诗中记载着这样一首诗,“瀑布小更奇,潺湲二三尺。细脉穿乱沙,丛声咽危石。初因智者赏,果会幽人迹。不向定中闻,那知我心寂。”

  这首诗的名字叫《咏小瀑布》,这就是水姐改名小瀑布的原因,之一。诗的作者叫皎然。他是中国山水诗创世人谢灵运的后代,原名谢清昼,后出家为僧,他是陆羽的知己和支持者,也是真正的茶道之祖。


  皎然生活的年代是中唐。

  福琳《皎然传》提到“幼负异才”,“并攻并进,子史经书,各臻其极”。皎然自述“我祖传六经,精义思朝彻。方舟颇周览,逸书亦备阅。墨家伤刻薄,儒氏知优劣。弱植庶可彫,苦心未尝辍。”皎然曾深受儒家知识体系的影响,年轻时,也有过功名的追求,无奈落第,在庐山隐居。

  “中年慕仙术,永愿传其诀”。在庐山,他曾经还修仙过,比如长生驻颜之术等。后来辞归故里,发生在江淮以南的刘展之乱造成了他“亲故离散”,他转心向佛,那时候约30岁左右。

  皎然广泛学习了各宗各派,如律宗、天台宗、华严宗、净土宗、禅宗等,后来,他学的最好的是南宗禅。(注:禅宗从五祖弘忍处分为慧能与神秀两支,“南能北秀”,南宗禅,主张“明心见性”、“直指人心”、“顿悟成佛”)

  皎然后来就做了杼山妙喜寺主持。他参与了颜真卿主持的《韵海镜源》修撰工作,并在此过程中遇到了很多知名的文人士大夫,经常与他们聚会。包括梁肃、韦应物、刘禹锡、刘长卿、孟郊、李端、灵澈、陆羽等。那时候禅宗在文人的日常生活中变得流行起来,也给僧人带来了思想上的自由,皎然的朋友圈不断扩大。


  僧人本是行万里佛路,读万卷佛书,他到过庐山、泰山、崂山、嵩山、长沙、衡阳、饶州、洪州以及苏南各地、剡溪、天台等处。陆羽皎然结成“缁素忘年之交”时,陆羽大概25岁,而皎然已四十多岁。皎然对不少大庙的僧侣饮茶已颇有心得,那时佛院饮茶早已成习。陆羽在妙喜寺寄宿了三、四年的时间里,他们经常进行诗论和探讨,陆羽写成了《茶经》三卷。而皎然在《饮茶歌郑容》一诗中指出“……云山童子调金铛,楚人茶经虚得名……”。他对陆羽是爱之深责之切,建议陆羽深入茶山研究茶叶栽培、管理、采摘、煎制等茶事,以补充、修改《茶经》。


  皎然不但以诗歌的形式在世界首次提出了“茶道”,他还写下了更多广为流传的茶诗,在同时代中他是茶诗最多的高人。

  《饮茶歌诮崔石使君》第一次提到“茶道”,“越人遗我剡溪茗,采得金牙爨金鼎。素瓷雪色缥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此物清高世莫知,世人饮酒多自欺。愁看毕卓瓮间夜,笑向陶潜篱下时。崔侯啜之意不已,狂歌一曲惊人耳。孰知茶道全尔真,唯有丹丘得如此。”

  儒主“正”,道主“清”,佛主“和”,茶主“雅”,构成了中国茶道的重要内涵。

  在李白之后,能把道教文化在茶诗中体现并超越前人的人就是皎然。比如李白写过《仙人掌茶诗》,而皎然写的“一饮涤昏寐”,“再饮清我神”,“三饮便得道”,侧重精神解脱。

  皎然不但是茶事、茶文化的积极倡导者,更是“以茶代酒”、茶饮料的积极宣传者。皎然不仅在大本营湖州召开“苕溪茶会”,也带领诗歌茶艺爱好者去剡溪(今绍兴)举办“沃州茶会”、“剡溪诗茶论坛”。在文化鼎盛的唐朝,江南地区早就有了品牌包装、事件营销的雏形,“茶文化和思想”,被文人墨客及僧侣策划组织、系统包装,且进行了有广泛影响力的传播,形式广泛,有论坛,会议,活动,诗集等等。颜真卿书法题名,皎然策划赋诗的“三葵亭”就是著名的“陆羽品牌”的事件营销之一,大唐茶文化几乎已经攀登上了高峰。

  皎然真是一个全才,他是诗人,更是诗歌理论家,他的《诗式》为当时诗格一类作品中较有价值的一部。他是僧人,更是主持;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提出“茶道”的人,并出版了《茶诀》,某种程度上更是陆羽的人生导师,比另一个茶道名人卢仝(tóng)早出生75年;他是儒释道文化精通者,更是文化营销的鼻祖……


  这里再讲个轶事。陆羽有个知己,叫李季兰,是唐朝女道士、女诗人。在大历、贞元间很活跃,与许多文人都有交往,可惜本人诗仅存几首联句。

  皎然有一首《寻陆鸿渐不遇》,写道“移家虽带郭,野径入桑麻。近种篱边菊,秋天未著花。扣门无犬吠,欲去问西家。报道山中去,归时每日斜。”传说,陆羽是去找玉真观的李季兰了。两人早年就对坐清谈,煮雪烹茶。后来成为惺惺相惜、心意相通的至友,甚至是互诉衷肠、心心相依的灵魂伴侣。她留下的诗歌《湖上卧病喜陆羽至》写道:“昔去繁霜月,今来苦雾时;相逢仍卧病,欲语泪先垂。强劝陶家酒,还吟谢客诗;偶然成一醉,此外更何之?”记录了一次李季兰身染重病,迁到燕子湖畔调养,陆羽闻讯后,急忙赶往她的病榻边殷勤相伴,日日为她煎药煮饭,护理得悉心周到。

  后经陆羽介绍,皎然也成了李季兰的诗友,常常是三人围坐,相互诗词酬答。不知不觉中,李季兰又被皎然出色的才华、闲定的气度深深吸引住了,常常借诗向他暗示柔情;皎然却已修炼成性,心如止水,不生涟漪,曾写下一首“答李季兰”诗表达自己的心意——《答李季兰》“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对皎然的沉定之性,李季兰慨叹:“禅心已如沾呢絮。不随东风任意飞。”因而对皎然愈加尊敬,两人仍然是好朋友。李季兰生性浪漫,出家只是其父的一意孤行。后来她诗名远播,也受到了唐玄宗的召见邀请,在去京城的过程中,发生了安史之乱,皇帝西逃……


  不过三个才人的故事流传在历史中。人世间,除了奉献之外,唯有才情才能永生。

  中国如今仍有很多茶商,有很多品种的好茶,也有很多茶艺师,茶道却只和大师相伴相生,衰落之后并没有复兴。

  上次去静安寺拜见慧明大和尚时,也习得一个新的知识点——1915年在巴拿马举行的一次规模盛大的万国博览会中,同贵州茅台酒一道荣获一等证书和金质奖章的,有另一个存在,它叫慧明茶。如今茅台酒发展顺风顺水,依然享有盛名和国际影响力,而慧明茶和中国茶道的国际影响,今何在?

  于是,笔者写此篇,怀念大师,仅当唤起一丝思考吧。

  作者:原来的水姐,秦朔朋友圈主编。

  「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

  「图片 |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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