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心理学:治愈“深圳式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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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年到头都攒不了几个钱,每个月还要花几百块钱养两只猫,值得吗?送给别人得了!”电话那头,我妈有点不解,又有点生气。

  “当然值得!”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不需要思考,“你会把我送给别人吗?”

  “你是我的孩子,怎么能送人?”

  “可对我来说,猫就是我的孩子,也不能送人!”

  

  (啥?哪个奴才要把我们送人?)

  一

  小时候在乡下家里也养过猫,散养、有跳蚤、吃剩饭、不洗澡,没为它花过一分钱。

  所以我妈很讶异,在深圳养猫要打疫苗、吃天然猫粮、买玩具和零食、买猫砂、生病要看医生、适龄要做绝育,在她看来复杂程度绝对不亚于生养一个小孩。

  当然要有区别!小时候在乡下养的猫大多承担了捕鼠的任务,而现在,猫对我来说是一种慰藉。其实,与其说是我养它们,不如说是它们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陪我,相互依偎。

  2016年11月17日,是我正式成为铲屎官的日子。由于外出工作,在路上不经意的遇到一只一个半月的小猫崽,瘦骨嶙峋、叫声沙哑,出于女性本能的同情心,我带回了家。

  有了家,有了健康的食物、干净的水源,小猫崽长得很快,可爱、调皮。每天晚上回到家,只要对着你喵喵叫两声,立马就能忘记白天工作时的辛苦与不悦。

  

  2017年春节后,我从深圳猫网领养了一只同样大的小猫,希望两只小猫可以一起成长。有人说,猫咪并不是群居动物,有强烈的领地意识,一向独来独往,不会孤独。但是,人类总是喜欢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认为有个伴儿才可以相互取暖。幸好,两只小猫相处的很愉快,也算符合我原来的期望。

  自从养猫后,猫占据了我和父母通电话时1/3的内容,我总是兴奋的告诉他们,我的猫们做完了绝育手术,吃这个牌子的猫粮容易软便,买了个自动循环的饮水机,晚上吃罐头的时候咕噜咕噜的撒欢,昨天一称已经10斤了……

  我妈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我从微信上发去猫咪的照片,她问我,这不和从前乡下养的猫差不多嘛,怎么现在的待遇比人还好呢!

  我妈不明白,有一种感觉叫“深圳式孤独”!

  二

  从大学开始,我爸妈就过上了空巢老人的生活。高考并不如意的我,毅然的选择了2000公里以外的一所高校,从那时候开始,我妈在电话里说的最多的词便是“想我”和“回家”。我则一再强调,人老了不要太牵挂儿女,可以多跳跳广场舞、搓搓麻将、看看肥皂剧、出去旅游。

  大学毕业后,我再次离家1500多公里,选择到全国最年轻的城市来看看。我妈不懂,为什么在家附近能找到体面的工作、过上稳定的生活,偏偏要在深圳挤地铁、租房子、早出晚归。

  我妈没来过深圳,她不知道深圳有多好。她不知道,我迷恋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尊重与礼貌,敬佩的是无眠的科技园大楼,兴奋的是每一天接触的人和事都是新鲜的。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深圳式孤独”却越强,所谓“深圳式孤独”,大概就是在这座无比熟悉的城市,却始终找不到归属。

  刚来深圳时,每天忙着工作、完成考核,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目标只是多学习、早进步,尽管一年下来只能收支平衡,但仍乐此不疲,那时候没时间体会什么叫孤独,或者说我也不孤独。

  这两年来,除了过年外几乎很少回家,尤其是养了猫以后,更不方便长时间外出。我妈在电话里颇有微词。

  “养你这么大,怎么就不想爸妈呢?”

  “啊,我想啊,但是我的猫没人喂啊!”

  “猫重要还是爸妈重要?”

  “你们怎么能和猫比呢!当然是,是,是猫重要啦!”

  其实不是不想家,而是恐惧回家,尤其是无法面对父母心理上的落差。

  

  三

  对于父母来说,他们不管什么KPI、等级、前景,衡量个人价值往往是换算成薪资待遇、生活水平,梦想再美好,依旧需要面对成家、结婚、生子等现实问题。

  以前总觉得这些问题离我很远,也经常因此在电话中与父母发生争吵。但随着年岁渐长,不由得感觉恐惧,我什么时候也开始为同样的问题烦心了?

  我开始在意每个月到手的工资,统计银行卡的存款,计算每一个月的花销,关注每个区的房价,和老同学谈论各自不同的生活感受,丈量自己与梦想生活之间的距离。

  这是一本很难算的账,在大多数传统的中国父母眼中,租房过活是不可接受的,但深圳在面对生活成本这类问题时,着实可爱不起来。

  当然不止是我,我曾经问过身边好几个90后大龄青年,是否对未来有所规划,大多数人都是摇摇头,没考虑过或者走一步看一步,“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定我明天中了彩票,也说不定我明年就卷铺盖回家了。”

  有时候,突然会很羡慕在深圳当一只猫,我常在想,猫会不会是深圳这座城内最随性的生物了。在我看来,猫很独立,不需要遛,不拘环境,只需要简单的水、粮、铲屎即可。她不会打扰你,更不会取悦你,不争不抢、高冷傲娇。无论深圳是渔村还是钢筋水泥,对于它们来说,每日依旧是吃饭、晒太阳、打盹。

  2017年,“撸猫”成为网络热词,有猫忽然成为现代人成功的标志之一,当然只限于调侃层面。在养狗届,狗被称为“孩子”,它们能分辨出人的喜怒哀乐,会看家;而在养猫届,猫常被称为“主子”,有人说,养猫就像是和渣男谈恋爱,死乞白赖求抱抱结果对方一脸不耐烦地走开,但这不妨碍很多人依然愿意投身“猫奴”之列。

  

  养猫后大概人容易变宅,我也因此从各大宠物群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猫友。说起跌入猫坑的理由,有些是和我一样捡到了猫,有些是跟随时代“吸猫潮”,有些是因为一个人生活太孤独买的。

  最夸张的一位猫友家里养了十只猫、一只狗,每月给它们的支出占了收入的1/4,甚至因此无法回家过年。我问她,养这么多宠物是不是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负担?

  她思索了很久,发来一句“不会”。“很多人以为我有病,其实他们不懂。对我来说,我只是每天给它们提供一口吃的,但是对它们来说,我是他们的全部,它们会用尽自己的热情来回报你,为你收起爪子和利牙。它们是这个城市最单纯、最纯粹的,只有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负担和压力。”

  我告诉我妈,我的猫不喜欢抱抱,拒绝亲亲,难得卖萌,吃完饭就不理我,偶尔还会踩屎在脚上,在屋子里跑出一个个屎印。

  “那你辛苦养它们干什么?”

  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在复杂的社会旋涡中挣扎越久,越无法淡然,而猫的洒脱让人羡慕,大概人永远都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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