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邻里"~~网船浜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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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 七年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公私合营)后不久,父亲正式被分配在周浦医药商店工作,成为一名全民所有制国家职工。当年暑假期间(我己五岁,小弟阿平(农历五月初六出生)算起来还不到三个月),全家举迁周浦镇网船浜9号(姚家祠堂,其实是吕邱祠堂,因姚家祠堂己叫得顺口,反正又不是修史立志,知错即错了),父亲这一举措从而改变了全家老少的命运。搬家期间具体细节己模糊不清,只记得那天天气不错,是坐小船从水路而来的。小船停泊在小云台街口的石桥边,船上装满家具杂物,还有一梱"甜露菽"。在此以前,我们家的日常生活是这样的:祖藉下沙梅园瞿家宅,父亲在下沙镇上经营一爿中药房,是养家糊口的主要经济来源,并与三位姐姐一起在下沙镇上居住,母亲则带着我哥俩住在乡下,农忙时在老宅里种着几亩薄地,农闲时回下沙镇上与家人团聚,生活虽然清苦点,但也不缺衣少食,一家人其乐融融。

  

  网船浜9号(现名川周公路4442号)是一栋座北朝南,经典"较圈式"江南民宅,与一弄之隔的许家石库门(川周公路4436号)形成鲜明的中西对照。中间是客堂,东西二间正房,左右各有二间厢房,两扇大门正南敞开,门前有一条似乎干涸的小河俗称网船浜,河水不畅己不可饮用,河边有一棵杨柳树,河对岸就是陶家弄小学(周浦公社中心小学)。9号院子内共住有6户人家,中间是一个大天井。凭着不太清楚的记忆,把各家情况作一回顾:客堂间旁边西房内住着俩位孤寡老人阿五妈妈和蒋妈妈,蒋妈妈年约6O开外,听口音与生活习惯象是浙江宁波一带人,无业人员,平时靠帮人縫缝洗洗,拣些破烂废品所得收入算是她的生活来源吧。印象最深的是她会时常在外面採来一梱"野面芡"自制成"臭面芡",味道虽不堪入鼻,可她却吃得津津有味,现才知道那是宁波特色菜肴,并己堂而皇之进入星级宾馆的餐桌了。阿五妈妈是本地人,在我记忆中是一个十分精干豪爽的中老年妇女,年纪长于我母亲,好像是个自由职业者,靠着打短工做点小生意谋生。她有一个不太争气的儿子,我十分清淅地记得,每逢探监日阿五妈妈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得体,头发团梳得整齐像是抹了点头油,拿着平时舍不得吃用的食品衣物去探望正在服刑的儿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母子相聚隔栏问候,这情景令人心酸。

  西厢房内住着"龙妈妈"和她的儿子"小根荣",龙妈妈到底是姓龙还是耳朵有点聋不得而知(现己知道龙妈妈本姓华,并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叫"金花",扬州人氏),反正和她说话得大点声。龙妈妈生性干净利索慈祥可亲,也特别喜欢小孩,时常帮我母亲照看当时还在襁袍中的小弟阿平以及后来的小外甥王磊,我也常围绕在她的身旁。儿子姓周名根荣,年龄与我二姐相仿,也在周浦中学念初中,是个高材生人也长得很帅气,架着一副眼镜,笛子吹得特别好,是我小哥俩的"偶像"。每当傍晚放学回家黄昏时刻,一曲"九九艳阳天"阵阵悦耳动听的笛声,给小院增添了生机。二年后去上海建筑材料学院(五年制预科念书,隶属同济大学,院长由同济大学王涛校长兼任),六四年毕业后先留校任教,七二年为兑现承诺,离开大上海优越的工作生活环境,主动申请去湖南株洲工作(爱人是同窗学友毕业后被分配在株洲玻璃厂)。从此以后很少相见并逐渐失去联系。

  

  龙妈妈南隔壁住着阿金师傅一家三口,老家在江苏丹阳,老婆殷小妹,有一女儿李玲娣。阿金师傅在中大街点心店工作,每天上午9点过后下班回家,拎着两根煎得硕大透黄的油条,那一刻是最令隔壁邻舍眼馋口馋的时候,特别像我刚搬来不久的"乡下囡"。阿金师傅家对面是另一户李姓家庭,养父李小山苏北人,在清洁所工作,养母张翠琴本地人,就在离9号院不远的机械厂当工人,俩人虽不是结发夫妻,但掛在墙上的两张好比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书",也让我这个"乡下囡"惊叹不已。当年城镇平民中夫妻俩人都有固定职业收入的并不多见,可见他们家的生活在9号院内是最好的。女儿李招娣是我三姐小学时的同学,中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直至出嫁一直没见过。前几年通过农委朋友查询得知其原在东海食品站任会计至退休,家住惠南镇梅花新村,电话联系过但没见过面。

  

  9号院正中是一个大客堂,面积约有四十来平米,客堂北墙架子上供摆着姚家历代祖宗的神主牌位,怪吓人的,从未敢靠近一步。虽说是祠堂,但从未看见姚家后人前来祭祖供奉,若大的空间成了院内人家的"公用厨房间"。客堂左右靠墙安放了各家的煤球炉子和其他灶具,一到烧饭辰光,整个客堂间内充满了烟气油气和雾气,劈柴声,切菜声以及小孩的喜闹声,声声不断,今天你家烧什么?味道不错尝一尝灬……,好一幅人间烟火生活交响曲。

  9号院内住的都是平民人家,各家为生计而奔波不息。但他们人穷志不短,个个心地善良,诚实守信,出门不用上锁,邻里和睦相处,一家有难众家相帮。

  我家住东正房,也是9号院中最大的一间房。家里兄弟姐妹六人,搬来后给9号院带来了人丁兴旺生机勃勃的景象。用乡下搬来的木板木门,将房子一隔为二,外屋是日用间,里屋是卧室,房间北面后门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天井,是我们家的另一块小天地,在那里我们姐弟几人一起栽过几株凤仙花,养过几只小白兔,是我童年时代留下的最深最美的记忆。

  

  周浦近20处保护老建筑之一

  

  3D原作:露出原貌的张氏住宅

  

  

  

  醉梦“聚龙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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