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时间线,看完四川雪豹调查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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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5

  宝兴

  1955年,宝兴县发现一窝尚在巢中待哺的雪豹幼崽。此时距离法国神父、博物学家阿尔芒戴维“发现”熊猫(1869年),已有86年。

  

  图1.阿尔芒戴维神父

  此后几十年间,得益于许多执着坚韧之士前赴后继的努力,四川雪豹的概貌逐渐揭开。

  横断山脉的高山大河,金沙江以东大部属于四川。在大渡河以东,雪豹与熊猫可能共存了数百万年,一个在林线以上,一个在林线以下。在大渡河以西,雪豹广泛分布,从贡嘎山到新龙再到洛须,连通至玉树。

  

  图2.川西山地是横断山脉的主要部分。制图:刘大牛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乔治夏勒在宝兴邻近的卧龙保护区开展大熊猫研究时,曾发现过雪豹踪迹。1987年,高耀亭等人在《中国动物志兽纲食肉目》中记载,四川7个县有雪豹记录。

  

  图3.乔治·夏勒与熊猫

  1998

  甘孜

  1998年3月,在甘孜州林业局彭基泰的陪同下,乔治夏勒在甘孜开展为期一月的野生动物调查,考察洛须、察青松多、竹巴笼和贡嘎山保护区,了解到洛须有雪豹分布。

  2002

  岷山

  2002年,北京大学的王大军和李晟率先在四川的岷山开始用红外相机调查森林中的野生动物。最早是在唐家河保护区,2002至2004年间开展调查。

  

  图4.唐家河的牛羚一家。供图:李晟

  2004

  -

  2005

  王朗

  在唐家河初步尝试的基础上,王大军和李晟改进了监测方法。2004至2005年,在王朗保护区采取更系统化和标准化(公里网格设置)的方法,开展系统调查。这些方法延续下来,成为现在保护区红外相机监测的标准。

  与此同时,从2002年开始,北大跟美国史密森学会合作,在大熊猫保护区推广红外相机技术。从2002到2014年,每年在国内开办一次培训班,每次有4-7个保护区参加。培训基本覆盖了从岷山到凉山的四川大熊猫保护区,后来也扩展到其它地方的保护区。

  

  

  

  图5.大军和李晟在做红外相机培训。供图:李晟

  2005

  -

  2006

  卧龙

  在邛崃山,率先开展红外相机调查的是老牌熊猫保护区——卧龙。2005至2006年,卧龙使用老式的胶片相机,开展了第一轮红外相机调查。

  2008至2009年,在保护国际的资助下(一批数码版的红外相机),北大和卧龙开始新一轮调查,并扩展到林线以上。2009年1月,卧龙首次拍到雪豹。

  

  图6.卧龙的第一张雪豹照片。供图:李晟

  2009

  甘孜

  2009年,彭基泰根据他“在甘孜地区工作近40年和从事野生动物保护调查研究所获得的资料估算,在甘孜地区所辖石渠、德格、白玉、新龙、甘孜、理塘等6县的9个自然保护区有雪豹51~78只,全地区有雪豹400~500只”。

  2010

  贡嘎山

  2010年,在周华明局长的带领下,贡嘎山自然保护区启动红外相机监测,在海拔2100米到4300米的范围内布设了15台红外相机15台。2012年2月,保护区第一次在贡嘎山区域成功拍摄到雪豹全身照片和高清录像。

  

  图7.贡嘎山的雪豹。来源:贡嘎山保护区

  2013

  甘孜

  卧龙

  岷山

  2013年,四川省林业厅在多个保护区启动了雪豹红外相机调查。

  在甘孜州,2013年5月,新龙县启动调查工作,安装了69台红外相机,但当年没有拍到雪豹。2013年11月,石渠县洛须保护区拍摄到雪豹。

  在邛崃山,2013年6月,黑水河拍摄到雪豹。2013年6月,鞍子河拍摄到雪豹。2013年12月,卧龙保护区再次拍摄到雪豹。2014年,黑水河和峰桶寨保护区拍摄到雪豹。

  

  图8. 黑水河保护区林区中的雪豹。来源:黑水河保护区

  在岷山,2013至2014年,雪宝顶保护区开展了一轮高山专项调查,以寻找雪豹分布证据为主要目标,但是没有发现。2014-2016,王朗在完成林线下的10年重复调查后,也开展了一轮高山专项调查,今年刚刚完成,也没有发现雪豹。

  历史上,岷山是有雪豹分布的。当地老乡称之为青羊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还打到过。不过,目前岷山有无雪豹,还有待继续调查。

  2014

  甘孜

  2014年,四川省林业厅与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以下简称山水)签订合作备忘录,拟开展四川雪豹调查。在一次培训、一次调查以及支持中国猫科动物保护联盟(以下简称猫盟)在甘孜开展调查后,没有更多进展。

  2014年10月,省厅与联合山水举办雪豹调查培训会。培训邀请卧龙、贡嘎山、蜂桶寨、鞍子河、黑水河和雪宝顶等保护区,以及宝兴、新龙两县的林业局参与。省林业厅期望将雪豹打造成为四川自然保护新亮点。猫盟宋大昭在会上分享了华北豹的调查和保护经验。

  

  图9. 2014年雪豹调查培训会。来源:何兵

  2015

  甘孜

  新龙

  2015年3月,在山水和贡嘎山保护区管理局的陪同下,乔治夏勒对甘孜州7个县境内9个自然保护区的雪豹及其栖息地状况进行了考察。笔者参与了这次调查。相比1998年3月的调查,考察队在多处发现雪豹的痕迹,并了解到“在石渠洛须和雅江神仙山,金钱豹可能和雪豹的栖息地重叠”。

  

  图10.2015年,夏勒时隔17年再次甘孜考察。拍摄:何兵

  2015年5月,新龙县林业局邀请猫盟到新龙县开展调查。2016年秋,四川省林业厅启动为期一年的新龙县猫科动物调查项目,猫盟也在山水的支持下参与进来。这些工作最终在新龙县发现包括雪豹在内的7种猫科动物。此外,猫盟还到石渠县的洛须开展了雪豹调查。

  

  图11.猫盟宋大昭在新龙开展野外调查。拍摄:巧巧

  在这些调查的基础上,猫盟大致摸清猫科动物在甘孜地区的分布现状,并详细探讨金钱豹和雪豹的种间关系。猫盟进一步建议:“甘孜州的猫科动物不需要抢救性的保护,更需要一种新的共存方式。或许,一个猫科动物国家公园将会是这里所有生灵最好的未来。”

  

  图12.新龙七种猫科动物。来源:猫盟CFCA & 四川林业

  2016

  卧龙

  2016年,在李晟的密切支持下,卧龙正式启动雪豹专项调查。历时近一年的调查发现,在卧龙保护区林线以上132平方公里的区域中生活有26只雪豹。2017年,鞍子河和黑水河保护区也联合开展了成都市辖域的雪豹专项调查。

  2017

  卧龙

  2017年11月,卧龙保护区牵头在都江堰召开首届横断山雪豹保护行动研讨会,国内各雪豹团队以及川西各保护区齐聚一堂。卧龙保护区大气磅礴地呈现了专项调查成果。

  

  图13.首届横断山雪豹保护行动研讨会。来源:卧龙保护区

  会议宣言倡议“启动横断山雪豹野外普查,三年内初步摸清区内雪豹分布与种群现状,开展针对性保护行动”。四川省林业厅给予热情回应,提出“双旗舰物种”的战略,鼓励卧龙保护区和贡嘎山保护区,分别引领熊猫分布区和川西高原的雪豹监测和保护。

  在会上,李晟详细勾绘了邛崃山雪豹监测网络的蓝图。三万平方公里的邛崃山区是在横断山脉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区域之一;卧龙、四姑娘山、鞍子河、黑水河、峰桶寨、草坡、米亚罗等保护区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基础;保护区、科研机构以及环保组织可以联手,监测“雪豹+大中型兽类/雉类群落”。

  

  图14.三万平方公里的邛崃山区,及其保护区群。制图:李晟

  从2002年手工制作胶卷红外相机开始,李晟持续工作了十五年,韧而不舍地推进野生动物的红外相机监测。在多年工作的基础上,邛崃山雪豹监测网络的倡议水到渠成,也摄人心魄:如同洛杉矶的美洲狮、孟买的印度豹,邛崃山林线之上的雪豹,或许在俯视成都一千四百万人的灯火。

  

  洛杉矶的美洲狮。来源:国家地理

  

  孟买的印度豹。来源:国家地理

  

  成都市的雪豹。

  雪豹合成制图:卧龙保护区龙婷婷

  在中国西部的雪豹分布省/自治区中,四川的野生动物研究和保护工作历史悠久,保护区系统训练有素。在这片土壤上,科研人员(如北大李晟)和环保组织(如猫盟宋大昭)得以深度介入,各自发挥作用。雪豹保护的四川道路,也将因此而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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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斗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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