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文艺青年们摆正心态,集体向“小镇青年”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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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文艺青年们摆正心态,集体向“小镇青年”低头!

  作者/慧超

  作者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签约作者

  (一)

  幸好《芳华》的票房也足够争气。

  否则冯小刚看到自己煞费苦心且付诸情怀的年度大片,被《前任3》这样一部电影生生抢了新年档的“花魁”,冯导悲凉之余,恐怕免不了要再说一遍那句给他招来“党报关怀”的话:

  “中国垃圾电影这么多,和大批的‘垃圾观众’有很大关系。如果不去捧这个场就没有生存的空间,制片人也就不去制作垃圾电影了,往往垃圾电影票房还很高。”


  《前任3》这样一部豆瓣评分只有5.8分的“不及格”作品,今天的累计票房已经反超《芳华》,突破了15亿。


  虽然不如《战狼2》50亿那么夸张,但15亿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把同期上映的《星球大战8》秒成渣渣,也镇住了陈凯歌斥巨资养出来的“妖猫”。一时间,内地票房场面十分尴尬,让大批“文艺青年”随时受不了。

  所以,如果你在豆瓣上翻《前任3》的评论,点赞靠前的点评基本上都是这个调性:



  嗯,文艺青年们发起脾气来,可丝毫不输于“键盘党”呢。

  不过,恕我直言:在人民币面前,一切谈逼格的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在可以预见到的未来,中国电影市场上,类似《前任3》这样的电影不会越来越少,恰恰会越来越多。

  因为“小镇青年”已经超越一线中产,成为左右一部电影票房的基础因素。

  和《战狼2》一样,国产史上最卖座的爱情电影《前任3》,其成功得益于“小镇青年”的支持。根据猫眼给出的数据,《前任3》的观影群体,超过85%来自二线城市以下的地区,大数据勾勒出的观众画像是:

  本科以下教育程度的受众占比接近65%,职业为白领的受众只有不到38%,三四线城市受众占比接近一半,一线城市的观影受众则不到13%。

  所以,有电影行业人士喊出了:是小镇青年扛起了中国电影的票房。

  这句话背后的投资逻辑、导演逻辑和拍摄策略,就不言而喻了。

  想当年,冯小刚苦兮兮顶着巨大压力拍《1942》,在前期,压力主要来自于这电影应该怎么拍才能通过审查。过审之后,华谊兄弟和冯小刚都很兴奋,在华谊内部,给《1942》定下了8—10亿的票房预期,王中磊直言:“期盼着《1942》可以创造新的华语电影票房记录”。

  站在华谊兄弟和冯小刚的层面上,他们的信心显而易见:如此厚重的历史题材,知名作家刘震云的本子,陈道明张涵予李雪健等实力明星用起来也是毫不含糊。

  名著改编,冯氏导演,宏大叙事,真实背景,但是这一切,我们小镇青年并不买单,《1942》票房遭遇滑铁卢,上映当天华谊兄弟的股票以跌停告终,最终累计票房还不如《前任3》的一个零头。

  经此一役,冯小刚显然长了教训,不再碰这些饱含民族苦难的题材了,也许,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很多中国人在走进电影院之前,甚至都还不清楚要看什么,他们不会去猫眼上看一眼影片评分,也不会去豆瓣上读两篇影评,他们就是去电影院看一部电影,仅此而已,至于是什么电影,不重要。

  走进影院一看《1942》那灰头土脸的海报,没转身出去K歌已经是巨大的克制了。什么?你说这是一部再现“花园口惨案”厚重的历史题材电影……

  可是,什么是“花园口惨案”啊?

  噢!明白了,这能有什么好看的?黄泛区淹死了几百万的河南人和安徽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还不是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嘛,看电影,不就是捧着爆米花打发两个小时的无聊时间嘛,大过节整的苦兮兮的干什么?

  上面这两句话,可能不一定会有人说出口,但是我想你也能明白,这真的是很多人的真实想法。

  所以,不是这届导演不文艺,实在是这届文艺青年不争气呀!

  (二)

  前些日子,我在老家的电影院看《至暗时刻》。那场人不多,加上我们一共才6个人,电影看到一半,坐在我们前面的大姐已经睡着了。又过了一会,坐在我们后面的一对恋人开始叮叮当当地各自聊微信,也不关静音,然后那个姑娘突然问了一个令我异常绝望的问题:

  “我怎么看不明白呢,这里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啊?”

  这部电影里,希特勒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是我想我能明白,这姑娘的问题其实问的是:到底张伯伦和丘吉尔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面对这样一部电影,你和一些人谈演技和细节,其实属于跨维度沟通。这部电影如果由一位中国导演来拍,应该把张伯伦和丘吉尔之间的纷争,处理成类似《甄嬛传》一样的宫斗剧,可能更易于中国观众接受。

  然后她男朋友以一句答非所问的感叹彻底结束了我的思考,他伸了个懒腰,吐槽道:这片子真没劲,磨磨唧唧的也不打仗!

  显然,他是把这当成《拯救大兵瑞恩》来看的。

  许多人在北上广深呆久了,就真的会从骨子里觉得,中产阶层的思维方式和审美情趣已经成为中国社会的主流。

  但恕我直言,你这完全是“意淫强国”的概念。

  甚至很多时候,你去三四线小城的电影院里,看一场电影就能够得出答案。

  95年前,鲁迅发表《娜拉走后怎样?》的演讲,但遗憾的现实是,直到如今,娜拉出走之后怎么办?这个问题,不是说95%的小镇青年不关注,没思考,而是95%的中国人都不会去关注,更谈不上深入思考。

  对于文艺作品的理解,他们更习惯于家长里短、婆婆媳妇小姑这样的烂俗生活剧,更容易为前任、小时代这样的题材而伤心流泪,大呼过瘾,因为它离每个人都很近。

  你得承认,大部分人看电视、看电影,其实并不是为了陶冶情操或者享受“文艺之美”,仅仅只是为了逃避过剩的时间罢了。

  这令人遗憾,但确是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人其实对文艺二字是毫无追求的。他们所有关于文艺的想象,都是来自于二手经验的灌输和模仿,而非自我的探索和发现。

  所以,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审美和文艺水准,其实,就是“小镇青年”的水平。

  (三)

  如果你觉得我是要开始批判什么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佛系的小超超在保温杯的滋润下,内心已经非常柔软轻盈了。

  都说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今次,就让我抛弃价值观和审美情趣的评判,忘却文艺青年和小镇屌丝的划分,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如此国民文艺水准下的赚钱逻辑。

  几年前,许多中国互联网公司都盛行一个理论:得屌丝者,得天下!

  这句话令许多有审美追求的城市中产十分不齿,人心向美,这没问题,但是不得不说,高傲的文艺青年们高估了更多人对于“美”的理解。

  看看这些年成功逆袭的互联网产品,无论是陌陌、快手、拼多多还是今日头条,你会发现他们瞄准的都是“底层用户”,通过挖掘和满足底层用户的口味——你可以说他们是满足某种低俗趣味,但你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产品迅速获取了大量的用户,无论在市场还是在资本层面,都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弯道超车”。

  其实,电影市场也是一样,《战狼2》和《前任3》式的成功,不也是一种“得屌丝者得天下”的市场逻辑吗?

  只不过大家嫌屌丝太难听,转而用小镇青年代替罢了——但谁心里都明白,现在小镇青年的用户画像,和当年屌丝用户的画像,基本吻合。

  所以,我才在《谁又能把握罗振宇口中的“中国式机会”?》这篇文章的最后写上这么一句话:

  想要发现“中国式机会”,必须先要深刻、立体、本质地理解中国。

  (四)

  说点题外话:

  有那么一段时间,社会舆论风行对“文艺青年”的嘲讽。

  其实,在我的理解范畴里,“文艺”从来都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文艺”一直都是一件很奢侈,而且是需要刻意且努力才能获取和提升的一种气质。

  在我看来,“文艺”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它离大众生活很遥远。我们都说它源于大众生活,但却超脱于大众生活。

  因为它的“超脱”,所以对于懂得欣赏“文艺”的人,它自然是一件美的享受,可以暂时让我们逃离庸常生活,享受彼岸风景。

  但也因为它的“超脱”,所以95%的人其实对“文艺”是没有什么共鸣和代入感的。

  绝大多数人一生都遇见不到电影中那般“轰轰烈烈的爱情”,沉重的民族跋涉和人类苦难,更是离大众越来越远,远到很多人连祭奠和记忆的心思都没有,而对于那些本身就没有答案的哲学命题,太多人根本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在很多文艺青年的心里,这样的人生段位就很Low。对此我不做评判,不过有这样想法的文艺青年,大概率不会发财。

  这句话不是贬义,请高度注意,本文并不涉及价值观的褒贬。

  我想说的是,你自己可以有一个文艺青年的心,但无论是创业还是工作,无论是看待问题还是分析现象,应该学会深刻理解中国的现状,这其中包含深度理解国民的审美情趣和文艺基础。

  尤其在思考“如何赚钱”的问题时,大概率要从自己的思维和审美情趣中跳脱出来。

  什么意思?

  一味地追求艺术感和审美层次,很容易孤芳自赏,不是说你的东西不好,而是缺乏观众,足够多的观众。

  这里是思维补丁,谢谢你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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