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银川南北的正源街:在似水流年里映照着城市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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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网易宁夏内容中心 《宁夏记忆》栏目出品,每周一、三、五准时更新。

  沿着正源街自北向南走上一遍,它所行经的区域,既有大规模的居民小区,又有现代的大型商业街区、楼宇,这些建筑汇集于一条街道之上,串连起的便是繁华。正源街的发展,显现出的不仅是它本身的变迁历程,更映照出了银川这座城市的蓬勃生长。

  

  1

  父亲年轻时住在唐徕渠西岸的朱家庄村,村子南边是农田,西边是一条窄窄的乡村土路,绕过大片的农田、湖泊和水沼地,向南边蜿蜒延伸。那条小路,就是正源街最初的模样。

  朱家庄村南头有个湖,老人们都把它叫做碱湖,碱湖虽只有宝湖的一半大小,可湖边长着高高的芦苇,湖水很深,湖边的地面更是泥泞不堪,时常听说有人淹死在湖里,因此老人们总是不断告诫家里的孩子:不许到碱湖里耍水。

  可村里的孩子们向来是摔锅打碗、上房揭瓦惯了的,才不会把老人的叮嘱放在心上。

  冬日里,碱湖里的水位急剧下降,寒风一过,湖水冻结成冰,父亲和村里其他孩子们只穿着夹袄,欢天喜地地奔到湖中心去,来来回回地滑冰玩。一个人在后边蹲着,另一个背着身站在前边拉着后边人的手快步往前走,再突然撒开手,两个人便摔作了一团,耳朵、脸蛋冻得通红,可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荡啊荡,惊得一群麻雀乱飞,西边那条土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牛羊站在一旁孤独地啃着干草。天那样高,那样蓝,四周寂静一片,只有孩子们的欢笑响彻云霄。

  到了夏天,就是另一番模样了。村里的小伙伴们光着上身,成群结队涌向碱湖,到了岸边,裤子一脱鞋一扔,一个接一个跳进湖里边去,泼水、抓鱼、逮蜻蜓,嘻嘻哈哈闹一下午,太阳西沉了也不知道回家。

  从永宁赶着牛车过来的串门的姨奶奶路过,跳下车站在路边大喊:“娃娃可不敢耍野水啊!赶紧回家回家!”

  父亲头都没抬一下,耍得更欢,没过多久,爷爷就提着笤帚气势汹汹赶了过来,父亲乖乖上岸,鞋还没穿上,就被爷爷揪着耳朵拽回了家,湿淋淋的脚丫沾了厚厚一层土,父亲回家挨了一顿打,第二天照旧跑出去耍。

  直到初中毕业,父亲辍学回家,才慢慢收敛了性子,开始跟着爷爷一起干活,农忙时跟着下地种田,农闲时赶着牛车到银川城里摆摆小摊。那条蜿蜒的乡村土路成了父亲每天的必经之路,牛车吱呀吱呀地一路北上,后边扬起一阵阵黄色灰尘。转个弯过了西门桥,就到了解放街上,父亲把车停在一旁,将车上的果子小吃整齐地摆在车上,双手插在袖子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卖着。

  1968年,解放街铺上了柏油马路,那年父亲16岁,跟着爷爷进城买东西,走在全新的解放街上兴奋万分:“爸,还是城里好啊,看这路,千军万马过去都不带扬灰的!”

  爷爷冷哼一声:“太硬!铬脚!”

  父亲不敢再作声,可心里却更加向往村里也能铺上这样一条柏油路。

  

  2

  七十年代时,沿着银川老城墙的四围有四条道路,分别叫做东、南、西、北环城路,与今日街道做一对应,即清和街、南薰街、凤凰街、北京路。老银川城一年比一年大一圈,可是西门之外的朱家庄村还是空旷的乡野之地,那条乡间土路因日积月累的碾压,却变得越来越平整,也渐渐开阔起来。

  1985年,我三岁,父亲终于等到了对那条乡间路的大规模扩建,市政府围绕原先四条环城路,将城市道路再度向外拓展,形成了东、南、西、北二环路,我家附近的那条无名土路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名字——西二环路。西二环路的建设工程持续了两年,工程将保伏桥至银新南路(今黄河东路)段的断面改造为14米,道路全长增至2570米,同时在第二年,全部铺上了沥青路面,修建了保伏桥。

  父亲终于实现了一直以来的心愿,可是还没来得及在新铺的路上走上几回,我们家就因为父亲工作需要,搬到了银川老城。

  父亲在西门附近买下了一处门面,专门做面点小吃生意,一家人住在附近的平房区,不同于朱家庄村的安静空旷,这里的日子过得嘈杂又热闹。

  2000年,我正紧张地准备高考,母亲突然一病不起,必须要靠一周三次的血液透析才能维持生命。面对巨大的经济压力,父亲无奈之下卖掉了经营了十年的小店,到环卫局找了份做环卫工的工作。

  父亲说,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新西环路的。每天早上四点,天还未亮,父亲就要出门到西二环路去清扫街面。十多年过去了,这条路已经向北延长到了上海路,路面更加宽广平整,当年的乡野村落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小区商铺和车流如织的大小街道。

  第二年,西二环路正式更名成了“正源街”,崭新的路牌安装在街边,父亲对我说:“这‘正源’两个字起的真好,正本清源啊!”

  我遍查资料,才得知正源街的得名源于银川的古老城门——镇远门。正源街的方位与从前的镇远门相对,因此,参与街道命名的著名文史学家吴忠礼先生便提出以城门名字来命名,后因“镇远”二字有歧义,便使用谐音“正源”,所表达的含义,正是父亲所说的“正本清源”。

  银川城的发展日新月异,正源街向南北两个方向迅速延伸,到2005年,已经向南延伸到了六盘山路毗邻永宁,向北延伸至贺兰山路毗邻贺兰,在长城路到上海路路段,更是拓宽到了双向八车道,与此同时,正源街两侧的高楼一座接一座拔地而起,用“繁华”二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3

  2008年,我研究生毕业,还没等看见我参加工作,母亲便离开了我们,父亲辞了环卫工的工作,整日守着破旧的老房子,看着母亲的照片发呆。我在工人疗养院附近租了套房子,把父亲接到了身边照顾,父亲站在楼下对我说:“这里就是原来的朱家庄村,现在真是大不一样了,只可惜碱湖不在了……”

  我工作的单位在正源北街,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公交车沿着正源街一直向北走,带着我一遍遍观赏两侧的繁华盛景,不知怎么,我竟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二十年前这里的模样了。

  2011年,正源街上建起了银川市首个大型城市综合商场——万达广场,万达广场不仅满足了市民一站式消费和多元化服务的需求,而且大幅度地促进了金凤区商圈的升级换代,填补了金凤区无大型商业中心的空白。

  万达广场为正源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华,也是在那一年,全长21公里的银川至永宁快速通道建成运行,其北端起点即为正源南街。在城市的不断拓展中,正源街的交通地位与繁华程度日益凸显,成为了贯穿银川中心区域的“城市动脉”。

  两年后,我在正源南街旁宝湖天下小区按揭贷款买了一套房,虽然正源街车流量巨大,上班不方便,堵车是家常便饭,可这里是父亲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想尽最大的努力,留住他那些美好的回忆。

  上个月,我开着车带父亲去宁夏人民医院做检查,正赶上早高峰,正源街南北双向都堵得水泄不通,停滞不前的车辆发出一阵阵烦躁的“滴滴”声。父亲坐在副驾驶,打开车窗,点上一支烟,感叹道:“谁能想到呀,三十多年前这地方荒得兔子都不屙屎……”

  我回道:“现在堵车都堵成停车场了。”说完,我和父亲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

  如今的正源街,北至银川北绕城高速,南接亲水大街最南端,全长约15.3公里,南北纵贯银川市金凤区,是银川市城市主干道之一,也是一条新兴的繁华长街。

  时光总是向前,记忆从不曾代表未来。在城市发展的浪潮中,正源街两侧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华灯如天上的星辰,点亮了父亲曾经向往的繁华。

  文|关瑞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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