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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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妈5岁就认识了我爸爸,我爸那时候八岁,他们从小就是邻居,住在一个大院。

  在我妈二十三岁的时候,我奶奶拎着好几捆自己腌的腊肉送给我外婆,说把你女儿嫁给我二儿子(我爸)吧。

  我外婆死活不同意,倒不是因为我奶奶家条件不好,我爷爷那个时候是正县级退休,我奶奶也是正局级的干部,而是我外婆嫌弃我爷爷奶奶太抠门(经常能看到我爷爷奶奶在困难时期,自己吃完所有好的,把残羹冷炙给小孩)。所以我外婆坚决不同意,怕我妈家过去吃苦。

  我妈那个时候就和我爸偷偷的恋爱,两人正在热恋的时候,被外公外婆发现,他们开始是口头警告,后来开始体罚,最后把我妈锁在家里。

  我爸觉得这样很累,劝说几次无望后,离开家去合肥工作。就在这个时候我妈第一次发病了。

  一开始是不停地哭,砸坏家里所有的东西,外公不知道她是生病了,以为是不听话,就骂她,打她,后来我妈开始乱说话,,幻想它怀了我把的孩子,孩子是伟人投胎,然后又哭又笑,这个时候已经是她被关起来的一个月了。此时外婆才发现不对劲,把妈妈送到当地的精神病院,吃了半个月的要,没有反应,有送到上海龙华医院,现在的精神卫生中心。

  那个时候治疗阳性病人的手段,基本上都是点击,直接电晕过去,是你不吵闹,然后打针喂药。那个时候诊断我妈妈为癔症。外婆陪妈妈在上海的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慢慢恢复到没有幻想和共计症状时,就出院了。

  但我们那个小县城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我妈妈生病的事情,爷爷奶奶对我妈的态度一下子180度大转弯,不准我爸在和我妈交往。我爸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的由于,他坚决要娶我妈。

  我奶奶说娶她可以,但有两点,一我们不办婚礼,二如果发病我们家人不会管,要管你自己管。

  我爸说没问题,立即定在当年五月一日去名证据等级婚礼,那年是1982年。那晚,我妈去了我把和爷爷奶奶家的“新房”,看见我奶奶和我大妈冷冰冰坐在床沿上,被子也没铺,她们说,你们自己铺一下吧,就走了。没有婚宴,没有礼服,没有婚纱照(更高的一件事被我大妈有次和奶奶闹矛盾是爆料出来:我爸从十几岁时,每年存在我爷爷那边的钱,存了10年,大概五百多,婚礼前想要过来,买个礼物送给我妈,我爷爷说,丢了)

  后来我妈怀孕了,虽然离我妈第一次生病不到半年,医生不建议要孩子,,也需要她坚持吃药,可我妈太害怕来之不易的幸福了。害怕肚子里的孩子受药物影响,所以偷偷不吃药,每天吃好多补品啥的,在83年3月份生下了我。

  我出生后只喝了半个月的母乳,我妈第二次发病了,这次是产后抑郁症并发癔症。我外婆陪她到上海,据我妈后来说,她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老觉得有人想害她,有次她走到医院大院里看到一口深井,她就想跳下去,在跨出一步的时候,我外婆狠命的拉了她一把,原来我外婆一直跟在后面。“要不是你外婆,我在你一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次住院3个月,回来吃药一年多,每天坚持锻炼身体,每天坚持跑步。

  所以从我记事开始,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妈有病。据外公外婆说,我妈生病前后性格反差很大,从前内向,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那种闷子。生完病后,变成一个咋咋呼呼的人,非常喜欢说话,超级热心。

  后来慢慢的,我家情况好了起来,我妈一直鼓励我爸要靠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看得起他们,我爸也是很爱学习又聪明的人,考了各种职称,啥高级工程师,造价营造师神马的。工作也积极努力,在事业单位升的很快。

  我妈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材质。她在89年开始倒卖毛线(之前是个公立医院的护士)后来迟滞,之后开过药店,买过衣服。94年和我舅开了全县最大的饭店。最奇特的是,她做的生意,一项都没有亏过钱,饭店还赚了不少钱。

  

  我妈做生意就三个原则:产品和服务都要好,顾客不是傻逼;价格要公道,升值比同行略低一点;笑脸迎人,任何时候。

  97年的夏天的一个中午,我记得很清楚,我妈把我叫到她房间说,抱抱,猜猜妈妈这几年赚了多少钱,我说不知道,她说六十六万,我们可以自己买别墅了。她一直记得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家大,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她还记得我小时候去我大伯伯家玩,我大伯拿出存折给我看,说“我是万元户,你爸不是。” 我特别屈辱。

  之后我们搬进了别墅,养了大狗。我爸在旧城改造和城市建设招商引资几个项目上做了很多贡献,到了2001年,他被升为城市建设委员会主任。

  故事说道这里,大家以为这又是一个傻逼的炫耀或者励志的故事。可是那个叫命运多舛的坏蛋一旦击中你,你怎么逃得掉。

  2002年,我爸得了胃癌。

  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最多有三个月的生命。我妈停下所有生意,说只要有一线生机,炸锅卖铁也要治。那时候我刚考上上海的大学,每晚和父母通了电话保平安,我才能安心的睡去。在梦里,我把没病,他的癌症才是我的梦。

  辗转了很多医院,把家里仅存的那些钱都用上了,什么先进的西医治疗,传统中医治疗都用上了。我妈陪着我把住院,有时候床位紧张,她就趴在他床边睡觉。第二天还打电话给我讲笑话:“哎呀,抱抱我跟你说,今天太搞笑了,我排队帮你爸挂号站着站着就睡着了,居然没倒诶。”

  2005年4月25日,父亲去世了。他去世前两天,有次我去医院看他,他低声跟我说:以后对你妈妈好一点,不要和她吵,她是个善良的人,活的不容易。以后无论生什么病,你都要好好照顾她。葬礼上我爸家那边的人有过来吵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收葬礼费的事情。

  这个时候小舅舅跟我说,要注意你妈的睡眠与情绪,不要让她太过伤心,这个时候离我妈上次发病已经过去整整23年,没有人跟我提过她得过精神病。

  2006年的春节,第一次没有爸爸在家。初三后我妈开始有点反常,整晚哭泣,大笑,烧掉与我爸所有的信件,拿着刀要自杀,我一闭上眼她就不让我睡,说有人要害我,不断地摇醒我。我一整晚没睡。

  第二天把这个情况告诉我舅,我两个舅舅和我把我妈送到了湖州精神病院,然后轮流来照顾她,我每晚都住在那里。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认识了很多精神病人。这些人很多病人有个共同特性,就是特别是单纯善良,但特别敏感。老是放大对一个感知的感知,怀疑,惊恐没安全感。

  正月,外面烟花包租不断,有病人开始喊,开始杀人了,开始枪毙人了,所有病人都在喊,杀人了杀人了。我妈非常不安,一直跟我说,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我弟弟妹妹(舅舅的小孩),真的有人要杀你就别管我了,拿着我的床单结成绳子爬下去。

  大概住了一个多月,我妈的病基本痊愈了,回家后继续服用药物治疗。在医院的一个月里,我认识了很多病人,也结交了很多朋友。有个小姑娘才19岁就生病了,她怀疑自己是苏格拉底,她每天都晒太阳,说有情报局跟随她。我带我妈出院时,她送了我一个用医院吊瓶的输液管编制的小于,编制的特别好,她说:一切自由不应该被觊觎。我觉得她是个诗人。

  还有的病人很可怜,其实病已经好了,但是家里人不愿意接纳他们,觉得是负担,觉得社会会用一样的眼光看他们家庭。就每月放些钱在医院,让医院养着,他们每天都很失落。我带我妈出院临走的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还跟我说:我家住浙江金华什么村多少号,你让我儿子周六接我回去,我想吃鱼了,求求你。

  我立马哭了,护士跟我眨眼,走到歪念小声跟我说,我们找过他儿子很多次了,他儿子说是自己女儿准备高考,不想接他回去。

  还有很多这样的宾根,特别缺乏关爱,其实精神病人非常脆弱孤单。除了药物治疗外,亲人的哎尤为重要。而有些家庭选择排斥和恐惧,以致病人的病情不断恶性循环。

  06年陪我妈住院,我放弃了读研的打算,因为变故不断,不安全感接种而至,我想自己去赚钱。

  开始时,通过朋友介绍去小公司帮人电脑录入传单,一个月1200。我觉得太少,而且学不到东西,我问别人现在最赚钱的是什么行业,很多人说房地产,我对房地产一窍不通,大学本科学的中文,所以我去了房地产广告公司做策划文案。

  面试的执创就问了一个问题:你写是吗?我说些啊。他说被一句。我张口说:“你脚踩的地狱只是天堂的倒影,我嘴角的故事也是时间的灰烬。”他说明天来上班。

  他哪知道,这就是我心境的写照:父死母疯

  从开始的1500,什么都不会,我每天疯狂的看书看杂志做笔记做简报,每周自己给自己出题做。到了后来08年初 ,我服务的项目已经从一个项目增加到四个,飞机稿大赛我也活得冠军,工资涨到五千多。

  那个时期,我妈两地跑,和舅舅有开启了药店,但她的脾气大不如前,和顾客吵架和舅妈争执。药店也就转给了舅舅。

  这个时期我冲的太猛,到08年底,我已经跳了三家大型房地产代理公司,工资也涨到了一万多,还不停的接私单。终于,09年初,我病倒了,医院下达了并未通知书,应为我的血小板降到了6000,而正常人是十几万,怀疑是白血病。党宣布检查结果是阴性是,我妈从椅子跳了起来。

  我家确实经不起折腾了。

  在家养了一段时间,我决定自己干。开始四处找项目。一天凌晨5点,上海警察打电话来,说有个叫XXX,她只记得你的电话,她从五楼摔了下来,腿断了。我急急忙忙刚到医院,我妈看见我说,你终于来了,我担心坏人会杀你,就出来找你,门口好像有敲门声,有人让我从窗子跳下来,我就慢慢沿着窗子爬,后来爬到三楼掉了下来。这是癔症又发了。

  23岁以前,我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的美好,以至于23岁后一切的措手不及都好像是理所当然的偿还。

  我把前两年老家拆迁款在上海买的房子卖掉,花了七万给我妈做了手术,用了德国钢钉,她那个时候癔症还没好透,一直以为我装了个*河蟹*在她腿里,说,宝宝你不能和医生一起联合起来骗妈妈,害妈妈呀。

  我说不会的,你谁都可以不信,但你要信我。

  现在,她的状态一直不错,我想我爸能够让我妈做23年幸福正常人,叫帮到我手里,有什么理由推脱,做不好呢。

  母亲节要来了,以这样一个别样的故事,先给天下的母亲,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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