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尬舞江湖恩仇录:精神狂欢还是群魔乱舞? | 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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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半年时间,发轫于郑州公园的尬舞红遍网络,全国各地希望成为网红的红男绿女纷纷到郑州取经。这种草根狂欢,让一些底层的民众找到了施展的舞台,诸如流浪汉之类的网红快速崛起。饱受追捧和非议的同时,最初掀起波澜的合作者因为利益分道扬镳并相互视若仇寇,俨然形成一个恩仇不断的新生江湖。郑州尬舞江湖和网红一条街的形成,充满戏剧和偶然,是一个颇为值得观察的社会现象。

  实拍郑州尬舞江湖,各派掌门现身说法互揭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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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白丨文

  豫记微信号:hnyuji

  郑州网红一条街

  原本是老年帮聚集地

  金水河河畔,老郑州人都管它叫“河堤”。当年,人民公园还收门票,与它一墙之隔的河堤,几乎成了老年帮的聚集地:撞树保健的、摆摊搓麻的、甩鞭子的、遛狗的。

  谁也不会想到,这风景不咋样的河堤竟然爆红了,而且,它有了一个新称呼“郑州网红一条街”。

  上周,一条名为“郑州现网红一条街”的视频在网络走红。视频里,翻版范冰冰、冒牌孙悟空和各种杀马特青年在河堤上旁若无人的扭腰摆臀。这种动作夸张凌乱的舞蹈被称为尬舞,微博上这段尬舞视频获得了几千万点击,在百度上搜索“郑州尬舞”会得到400万个结果。

  

  在这里,不管年龄大小、颜值高低,社会地位如何,只要你能放得开,舞姿足够陡峭,那么,你就可能成为网红。

  下午5点,三三两两的人从二七路水上餐厅鱼贯而入。

  十米的河沿儿也挤满了人,老的少的,都在等待尬舞表演。当天下午,尬舞的主力军是二强团队和红毛团队,光头强的成员们只是摇摆着几个简单地动作,主要还是靠凹造型来吸睛,多少有些打酱油的意思。

  二强的打扮很有暴发户气质,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他指挥猴子跳舞,自己则对着手机跟网友互动。女朋友媛媛站在他身边,和网友欢快地喷着,聊家里的狗,还向许诺要把狗带到河堤直播。

  

  而几米开外的红毛团队,一直不使闲地摇摆着。高瘦的大雪甩着齐腰的长发,不一会儿,化肥、电王相继和大雪尬了起来。几人中场休息的时候,红毛甩着他的“红毛”跳了起来。

  天气很热,舞者随手抄起地上的矿泉水往同伴身上泼。也不时有围观群众跟着节奏一起摇摆,气氛非常热烈。

  这里,可能是粉丝与爱豆最近距离接触的地方,也能是粉丝最容易变成爱豆的地方。然而,金水河堤并不是尬舞的诞生地。

  尬舞其实是另类的“广场舞”

  曾因“低俗”屡遭封杀

  2017年元旦刚过,一个视频迅速爆红,几个大爷大妈在郑州人民公园跳起了一种另类的“广场舞”。

  从视频中可知,这种舞节奏感很强,舞者们舞姿魔性,动作夸张,表情狰狞凶悍。必要的时候,还要抡围巾、在地上翻滚,气氛完爆广场舞、新疆舞、合唱团和老年模特队。

  

  其中一个跳舞的黄衣大叔自爆,自己今年46岁,这种舞是他自创的,叫做“新摇摆抽筋舞”。

  抽筋舞的视频,短短两天时间点击量超过千万。网友们因此也送给了他们一个狂拽炫酷屌炸天的称号——“尬舞天团”。而那位黄衣大叔,就是后来的红毛团队里大名鼎鼎的电王。

  放眼全国,但凡大一点的城市里,老牌公园都是江湖本尊。江湖里,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有媒体曾这样描述天团清奇的舞姿:

  有人竖着拇指与食指,像举着两把手枪;有人半蹲状,双手跟着节拍往下摆动,像给麦苗施化肥;还有人跟着节拍不停抽搐“触电”,有人跳舞中间模仿猴子的动作……

  正是这些标示性极强的舞姿,“天团”成员们也有了艺名,比如双枪大妈、化肥、电王、猴子等等。

  天团的表演,不仅吸引了路过的群众,也吸引了媒体的镜头。经过媒体的曝光,尬舞天团有了五湖四海的粉丝,还有人专程跑到郑州来拜师学艺。

  

  不仅如此,《乡村爱情》赵四的扮演者刘小光也曾来到郑州为尬舞团捧场,临走前还关照遇到什么事情,“四哥无条件帮助你们”。

  人怕出名,4月9日,红极一时的天团突然遭到了人民公园的驱逐。园方的理由是,他们跳尬舞,围观人员太多,容易引发盗窃;此外,为了迎接“五一”,公园要栽花,害怕被踩踏。

  收到了逐客令后,尬舞天团辗转过紫荆山公园、紫荆山立交桥附近的小公园、金水河堤、人民路与太康路三角公园、火车站西广场,每到一处,都要和园方、警方、城管斗智斗勇。

  跳舞地点不固定,人气自然大不如前。对此,双枪大妈是颇有怨言的:“园方解释说让我们暂停几天,但这一停就再也没有让进去了。”她非常不理解,为啥自己锻炼身体的舞蹈,被认为低俗。

  

  红毛团队的说法是,遭到驱逐之后,他们又找到了更好的地方,也就不想再回人民公园了。然而,人民公园竖起的“禁止直播”的告示,隐约表明了事情没有红毛说得那么体面。

  一天,在人民路太康路三角公园,面对驱逐,身高不到1米4的“猴子”不甘心地朝着人群大喊:“给我两千万,我就不跳了,我要吃饭。”

  成为网红一条街的金水河堤,只是根据地之一,那里虽然也是闹市区,胜在行人不多,也算僻静。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个尬舞天团之前,每个成员过着怎么的日子。

  尬舞江湖成为草根网红的名利场

  山头林立混战不断

  河堤的尬舞结束之后,我们跟随红毛团队去了他们的住处。

  就在一个月前,尬舞江湖的格局有了很大的改变——红毛和二强决裂了。红毛带着大雪、电王、化肥组成了一个新的团队,连同他们招的徒弟,一起住在火车站西广场的一个极其简陋的小巷子里。

  与二强直播挣钱不同,红毛的另一个主业是洗剪吹。据说,这次分裂的原因,也正出在二强的直播上。

  

  尬舞天团出名以后,二强的快手账号粉丝猛增,礼物打赏也随之而来。电王、化肥、猴子这仨人流浪汉出身,别说玩直播了,连手机都买不起。

  但据电王说,二强让别人跳舞,但直播的钱只装进自己的兜里。电王甚至自爆,自己最窘迫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三个烧饼,两根小葱,没有从二强那里得到过一分钱。得知自己要离开,二强还扬言要找人打他。

  红毛团队的其他人,大致也都在利益分配的问题上与二强产生了冲突。大雪离开二强以后,“黑粉”曾进入她直播间,骂她白眼狼,骂战持续了半个月。

  随着元老们的纷纷离开,二强团队原本70多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三个。而尬舞的江湖,也形成了二强团队、红毛团队、双枪老大妈团队和少林寺团队四支团队并存的局面。

  至今,说到二强,电王的语气仍是愤愤然,缺的两颗牙都在冒风。“二强”这俩字,似乎是整个红毛团队的敏感词。

  红毛虽然也很气二强,但作为领队,他保持了应该有的风度。当电王慷慨激昂地表示要重新组建团队跟二强抗衡的时候,红毛摆着手打断说,“咱跟二强没关系,不用提他了”。

  虽然同属红毛团队,但每天下午,都会有人开车送电王和化肥去跳舞。而红毛和大雪,则是各骑一辆电动车,还要带着伙伴和设备。

  这个人,被电王称为“贵人”。关于贵人的资料,电王不愿意多说,我们只知道,贵人是郑州一家民间金融公司的老板,之前因为看电王和化肥跳舞结识了两人,帮他们租了房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还帮两人买了手机开通账号直播。

  虽然也在玩直播,但60岁的红毛和46岁的电王,显然玩不过30出头的二强。虽然时时要面临生活的压力,但红毛的意思是,自己和二强坚持的路子不同。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把“红毛大雪尬舞团”扩大、在扩大,并且,不会有人再说他们低俗。

  

  面对争议不断的尬舞

  我们该不该认真?

  红毛的担心是有原因的,从年初尬舞爆红到现在,百度相关词条已经有了突破千万,但对于尬舞,较多的网友持反对态度。

  

  在微博上随便搜搜“尬舞二字”,在搜索结果里,网友的态度很尖锐:“脑残”、“乡村非主流”、“恶俗”、“辣眼睛”等词语频频出现。广州一家自媒体,直接po出了这样的微博,敬他是条耿直的汉子。

  

  说尬舞低俗,倒也不冤枉。江湖里人气最火爆、粉丝最多的二强,把几个人妖带到了尬舞团。人妖有时尺度过大,让不少现场观众反感。

  有不少网友在二强快手页面下面评论,让二强离开河南,因为二强是山东人。红毛对此也十分反感,他直言不讳:“就是二强拉低了尬舞的品味”。

  几个人妖后来又被二强“请”走了,据说,是因为二强怕他们吸走自家粉丝。

  与自媒体相对,中国新闻周刊、vista看天下等官微大多采取了中立的态度,机智巧妙地询问网友的看法。

  

  在一片叫骂声中,也有为尬舞站台的。自媒体三声上周发文,不但称电王、猴子等人的尬舞为“流浪汉的创造里”,还称二强为“尬舞团里最聪明的人”。二强将电王、猴子等人的尬舞传到直播平台,由此成为网红,并迅速变现。

  在文中,三声甚至把尬舞和街舞放到了同一水平里:

  最终,郑州希望成为年轻人心中的街舞圣地,用街舞把全世界的年轻人汇聚到郑州。相比这些官方想象中的愿景,尬舞的刺激来得更真实。在人民公园,尬舞已经率先成为网红们朝圣的圣地。

  靠喊麦红起来的知名网络主播MC天佑也为尬舞站台:喊麦能这样,那尬舞为什么不能呢?

  回到2017年,双枪大妈最初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跳了尬舞,腰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比打麻将强。

  无非是跳舞嘛,认真你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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