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的微笑:印度的“核平”发展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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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王子铭(华东师大)

  玩过《文明》系列的玩家或许都体会过“战争狂魔”圣雄甘地的厉害。这位奉行非暴力不合作政治哲学的印度民族解放运动领导人,因为游戏中的一个bug,在某种情况下会突然变成“战争狂魔”,并酷爱使用核弹。玩家们因此将其戏称为“甘核平”。

  现实不同于游戏,哪一个国家都不会轻易使用核弹,不过印度却是为数不多的有核国家,而且至今未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

  

  《文明6》中的“甘核平”

  和平利用原子能

  

  与世界上其他国家不同,印度在获得国家独立之前就开始了原子能领域的研究。印度核计划的开拓者与领路人是科学家霍米·巴巴(Homi J. Bhabha)。他曾留学于英国剑桥大学研究天体物理学,与当时顶尖的核物理学家有着密切的交流,回国后他就极力呼吁要开始本国的核物理研究。1945年霍米建立塔塔基础研究院,1946年他又建立起印度原子能研究委员会,通过这两个机构推动印度的核物理研究。

  1948年甫一独立的印度开始了国家层面的核能开发,通过“原子能法案”,政府成立原子能委员会,1954年成立原子能部,加速发展核能工业。

  原子能作为一种新的资源,具有民用和军事两种用途。印度总理尼赫鲁作为甘地的好学生,尊奉非暴力的和平发展路线,强调印度的核能开发以能源利用为方向,满足现代化建设。对于原子弹的军事利用,尼赫鲁在多个场所发表声明:原子弹有违“人类精神”,印度没有兴趣也不会制造原子弹,永远不会把原子能用于罪恶的目的。

  

  万隆会议上尼赫鲁和周恩来

  印度和平利用原子能的形象,获得了西方社会的广泛认可。1953年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提出“原子能为了和平”计划,计划与其他国家分享核技术,发展民用核能。在英国的帮助下,1956年印度建成第一座研究型核反应堆,这也是亚洲第一个核反应堆。之后印度又与加拿大合作于1960年建成CIRUS反应堆,成功提取钚元素,为日后印度的第一次核试验打下基础。

  至1962年,当时国际上预测印度可以在两年内制造出原子弹,不过印度仍然专注于民用核能,反对发展核武器。1963年,印度与美国和加拿大分别达成协议,帮助建设两座核电站。就当时的发展水平来说,在所有发展中国家中印度的核能力是最全面、水平最高的,中国虽然正在研发核武器但在民用领域远不如它。

  

  印度的5000公里级烈火-5洲际弹道导弹

  和平发展政策的转变

  

  不过,印度的核政策很快发生了改变。1962年中印边界战争爆发,印度企图用武力解决边境问题的战略失败,这场战争彻底改变了印度对核武器的态度。战争失败不但使尼赫鲁的政治地位一落千丈,而且印度社会中“中国威胁论”的语调越来越强。1963财年,印度的国家军费增加了一倍,占财政总支出的28%。

  1962年开始有议员提出要自卫发展印度的核武器。彼时,中国正紧锣密鼓地开展原子弹研究,1963年尼赫鲁提出要派一个代表团到北京,用团结不结盟运动的理由阻止中国研究核武器。

  尽管尼赫鲁始终站在反对发展核武器的前列,但1964年他与世长辞后,印度国内要求发展核武的声音就很难压制下去了。同年10月16日中国核试验成功的消息公布,时任印度原子能委员会主席的霍米·巴巴称“印度的科学家们也能在18个月内制造出核武器,如果他们这样希望的话”。

  之后的一系列讲话又为印度制造核武器制造舆论。支持发展核武器者与反对者展开激烈辩论,支持者认为印度必须拥有自己的核弹以防止中国利用核弹削弱印度的地位;而反对者则认为放弃印度一贯的非暴力传统将极大伤害国际形象,而且发展核武器的巨大开销也将阻碍国家的经济发展。

  然而,1964年印度发生严重的粮食危机,国家经济骤然紧张,发展核武器的计划也被搁置下来。在面对中国的“核威胁”的情况下,印度一度寻求美、英、苏三国的核安全保护,出人意料的是,三国都对此反应冷淡。

  1968年联合国大会通过《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开放签署。其条约规定有核国家禁止转让核武器(含技术)给无核国家,无核国家不得接受、制造核武器,各国同时推动民用核能发展。该年年底就有83个国家加入。当时人们都认为印度会是第一批加入该条约的国家,毕竟之前印度自己曾提议建立限制核武器发展的协定,但出人意料的是印度至今未加入该条约。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签约国(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南苏丹未加入,朝鲜加入后退出)

  “佛陀的微笑”

  1970年印巴冲突加剧,印度决定重启核武器计划。次年,苏联和印度签署《友好、和平和合作条约》。而基辛格又通过巴基斯坦访华,中美关系解冻,中、美、巴三国展开合作,从而形成巴-美-中与印-苏两大阵营在南亚地区的对立。该年印度对巴基斯坦发动第三次印巴战争,促成巴基斯坦分裂,东巴成立孟加拉国。战争结束后,1972年总理英迪拉·甘地下令利用CIRUS反应堆的钚原料依照在长崎投下的“胖子”原子弹进行设计、制造核武器。

  1974年5月18日,印度在塔尔沙漠试验了代号为“微笑佛陀”的原子弹,从而跻身有核国家。至1998年最后一次核试验为止,印度又进行了20余次核爆破试验。在开始时印度始终无法设计出可以长期保存的核弹头,直到80年代初期,才开始存储一些核弹头。1998年印度宣布“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这也是既中国后第二个作出该承诺的国家。(目前有三个国家作出该承诺:中国、印度和朝鲜)

  

  微笑佛陀核试验弹坑

  对印度核试验成功震动最大的国家当然是巴基斯坦。1974年巴基斯坦向联合国提出建立“南亚无核区”,而印度为了反对提案,竟提出建立“亚洲无核区”,潜台词是将中国也拉入进来,印度放弃核武器的前提是中国也放弃核武器。尽管印巴两国的提案均获得联合国大会通过,不过显然是一纸废文,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巴基斯坦随后也开始发展核武器,它同为个别仍未签署《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国家之一,1998年该国连续两次进行核试验,成为有核国家。

  

  印度导弹的打击能力

  印度从来没有官方声明有多少核武器。不过,据估计印度军方如今约有80-100枚核弹头,而印度从自己的反应堆里分离出来的钚原料,足以制备1000枚以上的核弹头。

  参考文献

  赵恒,印度核政策研究,复旦大学,2004

  于晓双,印度发展核武器与美国的情报评估,东北师范大学,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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