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尼科:用脑机接口下载意识实现永生 还有多远 | AI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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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今年6月,网易智能有幸对脑机接口研究先驱米格尔·尼科莱利斯(Miguel A. Nicolelis)进行了专访。这位大牛级人物,向我们娓娓道来自己是如何坚持多年从事脑机接口研究。对于当下和未来人工智能的研究和发展,他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本文系网易智能工作室(公众号smartman163)出品,此篇为《AI英雄》专访第21期。聚焦AI,读懂下一个大时代!

  作者 | 尚兔

  你也许对马斯克前段时间的脑机接口计划有所耳闻,但一定对这位脑机接口研究先驱科学家知之甚少。作为网易智能《AI英雄》专访的第21位专家,米格尔·尼科莱利斯(Miguel A. Nicolelis,以下简称“尼科”)因巴西世界杯“机械战甲”的发明者而为人所知。早在2004年,尼科就被美国科普杂志《科学美国人》评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20位科学家之一,其研究被《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评为10大最具突破性的科技创新之一。

  目前的尼科拥有多个职位,不仅是法国科学院、巴西科学院院士,也是世界顶级科研机构巴西埃德蒙与莉莉·萨夫拉国际纳塔尔神经学研究所联合创始人。而现在任教美国杜克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教授的他,还经常在《自然》、《科学》等国际一流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他的畅销书《脑机穿越》对于人脑与的电脑的融合描绘的十分深入。

  简单的说,脑机接口就是一项将大脑与机器联结到一起的研究。美国杜克大学神经工程研究中心 “尼科莱利斯实验室”是世界顶级科研机构,其中最广为人知的试验是猕猴用意识控制机械臂的试验。他们将一个特殊装置的电极放置到猕猴大脑的运动皮质区和躯体感觉皮质区,这是将电子数据直接传送到灵长类动物的大脑的首次尝试。试验空前的成功,由此意味着,大脑意识和电脑信号完成了联结,而这一试验也被称为脑机接口实验。同样运用脑机接口研究的实验,还有2008年的“月球行走”试验以及2013年的“老鼠千里传情”试验。

  在采访中,尼科重申,他的研究初衷必须是服务人类。从最初的单纯的想研究动物和人类大脑的运转模式,到后来想通过脑机接口研究造福人类,帮助更多的渐冻人、帕金森病人、残疾人等站立起来,对此,他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重新行走”项目,致力于帮助更多不能行走的人重新行走。

  尼科最为知名的研究是“机械战甲”(又名“外骨骼”),在2014年巴西世界杯的首场比赛,28岁的截瘫青年茱莉亚诺·平托身穿“机械战甲”为本届世界杯开出第一球。这无疑是世界杯历史上最具科技含量的一脚,也是长达25分钟的开幕式上最精彩动人的一幕。

  

  尼科认为,这一革命性的科学技术向全球数十亿人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大脑控制机器已经不仅仅是实验室的演示和技术幻想,因外伤或疾患致残的残疾人看到了希望,未来他们很有可能获得再次行走的能力。尼科坦言,未来十年,人类也许会研发出一种技术,将机械、电子或虚拟机器与大脑相连,甚至有望在不远的将来通过下载意识实现数字化永生。

  谈及脑机接口研究的应用,尼科认为脑机接口研究是一项非常值得研究下去的实验,未来能为医学、教育等领域带来新希望。同时,他还坦言,脑机接口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当下人们对脑机接口研究和AI行业的误解,大多是是因为人们对其不够了解,所有的脑机接口研究和AI的初衷一样,其实都是本着以服务人类为目的的。

  

  以下根据米格尔·尼科莱利斯问答实录整理,网易智能(公众号Smartman163)做了不改动原意的删减:

  脑机接口:让残疾人行走,让聋人听见,让哑巴说话

  网易智能:身为脑机接口研究的先驱,您从事此方面的研究已经有数十年的时间,不知道您的研究初衷是什么?

  尼科:最初我是想研究大脑是如何运转的,后来我发现可以通过脑机接口研究帮助非常多的人,对于残疾人、帕金森患者、渐冻人等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我想继续研究下去。

  网易智能:2014年巴西世界杯上的“机械战甲”轰动世界,在您的书中,现阶段脑机接口研究在医疗康复意义重大,未来脑机接口的研究会带给医学界什么启示和帮助呢?

  尼科:我本科是医学院校毕业的,和绝大多数的医者一样,一开始是希望我的研究能够帮助更多的病人的。据我所知,仅仅中国就有500万残疾人士无法站立,全世界则有2500万。我希望能通过我的研究,帮助更多的人站起来,甚至是行走。这也是我未来继续研究的方向。其次,我们希望脑机接口研究未来能用于修复人类大脑部分神经功能,例如帮助聋人听力,帮助哑巴说话等等。

  网易智能:在您的《脑机穿越》一书中,您还提到,脑机接口研究未来有可能对教育有所帮助,您能简单介绍一下吗?

  尼科:我们致力于研究大脑在学习时的运作机理,从而优化学习的环节和过程,进而指导学生如何高效的学习。目前,我已经在巴西开了三所学校,在里面,学生正在采用我们的方式学习,他们可以独立思考、尽情运动,并且没有作业的负担,孩子们非常快乐。而且数据显示,他们的成绩明显高于那些没有参加我们项目的同龄人。

  网易智能:不知道您目前的研究的最新进展到哪里了,能简要的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尼科:首先,我会继续我的脑机接口研究,致力于帮助更多的病人,当然我也会进一步研究脑机接口在诸如帕金森等病症上的医学帮助。其次,我会继续关注包括动物和人类在内的大脑运行模式。另外,我还在写一本新书,计划明年出版,在新书里我也会就当下电子设备盛行是好是坏等热门话题展开讨论。

  

  脑机接口还是由人控制机器,商业化还有很长一段路

  网易智能:脑机接口是一个非常前沿的学科,您在研究过程中遇到过什么困难?您是如何克服的?

  尼科:我从1999年就开始从事相关的研究,至今已经有近二十年的时间。而鉴于脑机接口研究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研究,所以中间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从最初人们的质疑,到后面技术上的难题等等。而对于人们的质疑,大多数是因为人们对我的研究不够了解。对于技术上的难题,就只能靠我们科学家的进一步努力了。

  网易智能:既然未来脑机接口实验有望帮助到残疾人士,帮助其站起来,那么这种技术在什么时候能在价格上做到平民化,以帮助更多的人?

  尼科:目前这种研究耗资巨大,毕竟现在也在研究的初期,后续还需要做很多的工作,但是我们也希望在未来能够将其价格平民化,以帮助更多的人,我们也会往这方面努力的。

  网易智能:埃隆·马斯克之前成立了研究脑机接口的医疗公司公司Neurallink,您看好吗?您觉得脑机接口技术商业化应用还有多远?

  尼科:说实话,我觉得Neurallink的成立目的并不是特别明确,可行性不大,我并不太看好。尽管这说明了人工智能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但是未来其商业化的方式还有待考究,希望能如我们的初衷,更多的是用于造福人类。

  网易智能:任何先进的科技都是有两面性的,科技带给人们生活便利的同时,也会使人们产生一些担忧。就如人们担心机器人的发展会不会带来人类的生存带来威胁,有人也会担心“脑联网”或者“脑机接口”可能带来可怕的后果,即某段代码的自我复制使得机器僭越人类、接管地球,您如何看待这件事?

  尼科:这主要还是因为人们对“脑机接口”的误解。就像是诸如手机和电脑等电子设备在给人们生活带来便利的同时,也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但是现在的趋势就是人人都离不开手机,倘若因为手机会带来弊端就不使用手机了,这也是不可能的。“脑机接口”主要是人控制机器,而不是机器控制人,因此人们容易对其产生错误的认识。

  

  “记忆永生”这件事,目前仅限于运动能力的记忆恢复

  网易智能:您在书中提到未来有可能实现“记忆永生”,帮助人们下载美好的记忆?最近中国的一部电影《记忆大师》中幻想未来科技可以帮助人们提取和删除痛苦的记忆,从而减轻人们的痛苦,在您看来,这在未来是否可行?

  尼科:首先,我和我的实验室所研究的“记忆永生”,即通过下载意识实现数字化永生,在现阶段是十分有限的,并不支持下载长篇完整的记忆,我们的研究主要是针对一些运动能力的记忆和恢复。而针对未来,是否能进展到删除记忆,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相信如果可以删除记忆,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也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意识控制一切会淘汰身体?大脑将嫣附

  网易智能:您在书中畅想未来:人们通过思想来操控电脑、驾驶汽车、与他人进行交流,不再需要笨重的键盘或液压方向盘……在这样的世界里,依靠身体动作或言语来表达意图已经变得毫无意义。这样确实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便利很多,但是倘若所有的事情都用机器来完成,那人类的身体用来干什么呢?

  尼科:首先,我们研究的目的,不是淘汰或弃置人类的身体,而是为了帮助人类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劳动力的损耗,方便人们的生活,我们还是要用我们的身体去运动去照常生活。而且我的脑机接口研究,研究大脑并不意味着要淘汰除了大脑之外的其他身体部位,毕竟大脑要依赖躯体实现共同存在的。无论我们做什么研究,我们的初衷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以人为本。

  AI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对其的无知与误解

  网易智能:您如何看待中国前段时间AlphaGo和柯洁的人机大战?

  尼科:我听说了这场比赛,其实比赛结果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尽管最后比赛结果是人输给了机器人,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人类的失败,相反,我觉得这是人类的胜利,因为AlphaGo是人类设计的,这是对人类智慧和成果的认可。

  网易智能:从全球来看,人工智能技术正在风靡全世界,在您看来,目前人工智能发展的最大问题是什么?您对今后的人工智能发展有什么期待?

  尼科:目前人工智能所面临的问题,一方面是需要技术的支持,另外一方面是人们对于AI行业的误解。在未来,人工智能将会慢慢渗透到人类的生活中,期望将来AI能越来越多的服务人类,造福人类社会。

  注:《AI英雄》专访隶属网易智能工作室,每周围绕人工智能领域讲述一个人物故事,洞察技术趋势,捕捉行业机会,关注人的价值。每周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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