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奖光环下的姑娘:北京未来和笔下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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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北京》031期,网易北京频道出品

  文|盛兴

  人们似乎总是容易对不在自己预想之中的事物过分苛责,《三体》的满堂喝彩之后,国内第二个站上雨果奖领奖台的科幻小说作家,收获的不再是纯粹的赞誉,而是怀疑和质询。


  所谓了解“雨果奖内幕”的网络评论家们,在各大自媒体平台发出各种各样的批评之声,说《北京折叠》的科幻内核不够“硬”,说雨果奖太青睐批判中国现实的作品,说这作品没有刘宇昆的翻译不可能获奖。

  面对批判与赞誉,在舆论风口浪尖之上的原作者沉默下来,暂时婉拒了多家采访和讲座,将事情冷处理下去,直到善忘的公众将这个话题抛诸脑后,她才沉寂中走出来,默默开始自己的慈善事业。

  说起郝景芳,刚获了雨果奖的女作家,圈内无人不知;说到《北京折叠》,五万字的中篇小说,喷子们不费力就能看完讲得头头是道。然而,被贴上了“雨果奖”“清华学霸”诸多光环的姑娘,作为作家,在虚构的北京三重世界里生存着;作为社会人,在现实的北京雾霾里行走着,又是怎样一种体验?

  追捧她的读者,和批评她的键盘侠们,可能并不知道。

  写作:修改出真章,慢工出细活

  可能所有高阶艺术的缘起都是宽松的环境,和优秀的导师。初中时在特殊竞赛班上读书的郝景芳没有中考的升学压力,又遇见了一个开明的语文老师:“他鼓励我们自由写作,我们那时候不是按照作文的要求,都是自由写作,写杂文、小说、写诗歌,同学互相传看,老师也给我们很好的简评,所以初中的时候就打算好以后要写作。”


  在这样自由放松的写作环境里走出来,郝景芳却并没有走上自由散漫的写作道路,她表示,自己每一篇稿件,都会修改很多次才拿出手:“任何一篇稿子我都要修改很多遍,不算精益求精,但是很多时候,很多稿子感觉都不对,感觉不对的时候就要拿出来慢慢修改。”

  对于作品,郝景芳并不惮“慢工出细活”,成稿之后她并不会逐字逐句逼着自己修改,而是不满意的话,隔着一两年,两三年拿出来再看再改。有的可能就已经“无药可救”,但往往有的过了三五年,心境不一样,角度不一样,对笔下的故事有了新的理解和想法,她就会二度操刀,替自己的稿子整形正骨。

  “这种隔着三五年拿出来的情况还挺多的”她笑着说,“写不好可以先放着,等有了感觉再来慢慢修改。”

  然而,对自己写作要求如此严格,她说在自己写的小说中,却挑不出最喜爱的一篇来:“我对自己写的东西很有感情,就像自己家的孩子,你知道他不是完美的,但是因为血缘之情的存在,所以我也说不上自己最喜欢哪一篇。”

  不光是对小说,郝景芳对于自己的学业要求也颇高,她笑着表示自己高考的时候五门功课的分数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一门特别优秀,也完全没有偏科的现象。

  而在被问及为何发展如此均衡,却要选择一般女孩儿望而生畏的物理学时,她思忖片刻后表示:“我觉得物理学都是比较规范性学习的学科,物理学必须要按部就班根据框架去学,是一个很扎实的学科,别的功课可能自己看看书就可以,但我希望学习这样扎扎实实打基础的学科。”

  笔者调侃地问:“是不是因为别的学科自己学就可以了,只有物理学需要老师来教一下?”

  这位学霸作家略显羞涩却又不无自豪地表示:“可能就是这样吧……”

  科幻:虚空不可见,真实有触感

  可不曾料到的是,可能正是因为物理学这种需要“扎实、打基础”的学科,激发了这位新锐作家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我学理科,很多很有趣的理论是很容易开脑洞。”谈及创作灵感的时候,郝景芳这样解释自己的学科和创作之间的关系,“周围基本也都是理科的学生,所以我们有时候也讨论一些不同的情况,这种都是比较容易开脑洞的。”

  郝景芳表示,自己对宇宙中一些人类肉眼不可见却实际存在的事物非常着迷,她认为相对于宇宙之大之广博,我们人类可见可预测可感知的事物实在是太少,而那些不可见的视界外的东西,就显得异常令人神往。比如她的小说《九颜色》:“学物理的时候我们研究做观测都是看光谱,我就用它写了一篇小故事,用颜色为主题的,描绘大家看不见的颜色。”

  然而,在科幻界获取了将近至高无上的殊荣之后,郝景芳却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她表示下一部小说是一部以写实为主,描绘家庭生活的小说:“跟自己家没太大关系,但是会写到别的家庭。”

  在问及最近是否对哪部电影有深刻印象的时候,郝景芳也仅仅提了《驴得水》的名字,她说这部电影:“荒诞是荒诞,黑色是黑色,但是还是能挺深刻反映现实中矛盾。”

  她本人包括《北京折叠》在内的几部科幻小说,她追求的是物理学中人类不可见的虚空世界,然而下笔反映的,却仍是现实世界真切的生活体验。

  她说《北京折叠》的灵感来源就是“日常生活,日常生活我所看见的各种东西。”

  生活:踏实稳重 自由奔放

  谈到写作的困难,郝景芳以略带无奈的语气告诉笔者她“看开了”:“写不好很正常嘛!一开始我会觉得是自己努力不够,但是现在就是慢慢磨,文字的功夫就是得一点点磨的,一开始写的文字感觉不对,或者故事讲不清楚,这种很正常,所以我自己的文件夹里,扔在那里的很多。说困难瓶颈的话,一开始还是挺多的。”字里行间透露着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和“看开”之前曾经纠结失望的过程。


  对待盛行的网络文学,她更是采取“不看”的方法来规避多余的信息:“网络文学的话我不太了解,我刊登就是从科幻世界,完全不看平台上的作品,完全没有时间,个别看电子版,确实是没有时间。”

  就是这样一个对自己的作品两次三番改好几年,标准近乎严苛的人,日常生活最喜欢的活动是“旅游”。

  “所有的小假期,长假期都会安排时间出去旅游。就是喜欢出去看看,其实可能是因为北京气候太糟糕了,但凡不工作的日子,总要出去看看,不然这生活环境太恶劣。我从来不跟团,从本科开始,十几年旅游都没有跟过团。小孩现在两岁,已经跟着我出过6次国了。”

  不仅自己热爱旅游,喜欢出去走走,郝景芳最近投身的公益活动,也是和旅游相关。

  “我希望能做一个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公益活动,有盈利,但是盈利不放到自己口袋里,用来继续做公益。我们是做文化旅游,在一些贫困地区,在当地通过旅游获得收入,在收入转化为做公益的费用。”

  她已经和自己的伙伴组成了一个非盈利性公益组织,取了个很温情的名字叫“童盟”,意在关心帮助贫困山区留守儿童:“在贵州贵州省兴义市楼纳村,我们现在已经去实地勘测了,现在处于策划活动的方案。是一个很空的山谷,村子就在山谷路口,周边有很多很贫困的村子,有很多很多留守儿童。”

  讲到那里的孩子生活状况时,郝景芳的描述听起来莫名沉重,她说那边的孩子鞋子都满是洞,没有一双好的鞋子,家庭困难或不完整的家庭,就有很多跟不上学业,要辍学的孩子。

  “因为我现在工作的单位在贵州就有在给他们做幼儿园,但是毕竟不能面面俱到。很多地方留守儿童很多,那些留守家庭家里大人都没有,小孩子都要自己回家自己做饭。”

  郝景芳表示自己见过太多“被捐款”的事例,也表示了对此的担忧:“国家组织的公益自然很好,我自己也在一个公益基金单位上班,我们单位在贵州也有项目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上学,然而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希望能做自己能养活自己的公益项目,凭借旅游拉动当地经济,赚到的钱再投身公益。”

  她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往山区,体会穷山恶水的险恶环境和当地孩子困难的生活,与众多做慈善的人不同是,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她,对于孩子的感触,却似并没有太大期待:

  “对于小孩子来说,贫与富,他真的区分不出来,只有我们大人能感受到,他和当地小朋友玩挺好的。小朋友的心情是无偏斜的,没有成人这么多的想法,很正常很自然。”

  开放的未来 不折叠的北京

  与书中透露出的现实、悲悯、悲观的情怀不同,这位北京姑娘在采访中处处体现出乐观的心境。

  谈及中国科幻未来的发展和缺陷,她大方地表示:“中国科幻和国外的目前并没有什么差距,如果说有,也是数量上的,我们的作者少,作品少,读者基数小。”


  她认为中国科幻发展的趋势总的来说还是好的,写的人越来越多的,影视改编也越来越多了,她乐观地认为,读者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多。

  笔者希望她能给还在写科幻的孩子们一些建议时,她很爽朗地大手一挥:“我觉得就是赶上好时候了嘛,大家百花齐放嘛,大胆去写就好了。

  她对同行以及后辈们总结了两条写作建议:

  一是赶快动笔,二是坚持下去。

  对于她笔下未来将会分层严重的北京,郝景芳也有近乎乐观的期待。

  她明确表示自己最喜欢的城市是巴黎,因为“环境很好,人很有趣”,觉得北京从城市设计,到环境交通,目前样样都被比下去,然而,她却仍然表示,会在北京常驻:

  “因为我的事业在这里,北京有各种各样非常好的人,非常好的朋友。”

  笔者问她“《北京折叠》里的北京是你心中未来北京的样子吗?”

  她笑着回答,当然不是,这只是小说,是虚构,北京未来不会是小说里这个样子。

  “那么未来北京会是什么样呢?”

  长居北京18年,接受这个采访时,正在重度雾霾中匆忙打车外出的北京姑娘笑着说:“空气会好一些的吧,希望空气会好一些,包容性强一些。”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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