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宜家藏猫猫:事前觉有趣 事后批"媚俗"

对他过分苛责的道德法律卫士,未尝不会是在直播开始时觉得有趣新鲜的人,围观无错,评论有理,新媒体的大佬们,也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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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北京》026期 文|三花

  本文系网易北京频道出品,每周更新。

  这几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在互联网上走红,因着一次“在宜家藏猫猫被警察叔叔教育”的直播,他被网友批判“想红想疯了”,被舆论抨击“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更被主流价值观挂出来用做反面教材“直播要依法有底线”。


  处在舆论风口浪尖之上的主播“蓝胖子”,面对此次事件,关闭了直播视频,在网上发文道歉。

  事情过去好几日,笔者找到该主播想要让他聊聊看法时,他仍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事儿就让它静静地过去了不好吗?”

  欲言又止,反复迟疑,三句话不离道歉,并没有一丝“想红想疯了”的样子。

  1.并没有600万金币

  媒体报道称“直播平台的火热让一些主播不择手段,12月3日晚上,有主播在四元桥宜家商场直播,挑战店内过夜,并称希望能躲过检查。但在商场关门没多久,参与直播的几人就被保安发现。”

  这位“不择手段”的主播面对笔者的问题时表示,他并没有职业从事主播这一行业,也没有业绩要求和KPI压力。事实上,他刚刚从一个新媒体公司被裁员,未来的职业规划还是一片空白。

  他说:“直播我从很早就开始接触了,但这个只能算是平时的爱好,并不是我的职业。因为是出于好玩而偶尔直播,所以没有任何收入。”

  至于网络疯传的“本直播打赏600万金币,收入6万”在他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最开始报道这件事情的媒体写了个很负面的标题,还把实际6000多金币PS成了600万,加了很多0,说我因此获益6万,但其实打赏收益也就一百多人民币,而且号还被一直播关掉了,就算有收入我也拿不出来了。”

  一再批判他“靠无下限吸引眼球”的媒体,自己也起着耸人听闻的标题,P着子虚乌有的赏金数目,大张旗鼓地吸引公众的目光,制造着更多的矛盾,用矛盾引发更多的话题,滚雪球一般求得掺杂着骂声的“注意力”。

  蓝胖子就像千千万万个网红一样,渴求着大家的注意力,没有颜值也没有大长腿,不会撒娇也不想卖丑的他,认为直播的魅力在于“可以让一些精力有限的网友,可以通过看别人的直播来完成一些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比如有些人可能没参观过一些旅游景点,通过别人的直播,可以身临其境去看一看”。


  他自己的微博已经删除了所有有关宜家直播的内容,但仍然挂着“跟着直播去旅行”、“蓝公公紫禁城智斗御林军”等等直播话题和图片,在微博上他COS熊本熊,在故宫他穿着太监服,似乎力求塑造一个不令人讨厌的“有趣”网红形象。

  在采访中他再三再四地对网友们表示:“这次我的直播确实有很不妥的地方,让你们失望了,以后我会做更多的正能量直播,还是你们可爱的蓝胖。”

  被谴责“无底线”“没道德”“想红想疯了”了的主播,怯怯地和笔者说“好怕网络暴力”,随后面对这些曾对他施加“网络暴力”的网民时,他竟仍然期冀着关注和喜爱。

  2.一直播的副总裁推荐了,然后一直播把我账号封了

  说起网友的评论,蓝胖子表示自己也是懵逼的。他说:“当时很紧张,大家的发言很快,但我记得直播时不像现在结束后网上的舆论,当时直播间看直播的网友的正面评价远远多过负面评价,很多人在直播间让我不要太紧张,给我提供一些行动建议,通报外面的情况,表示和我一样紧张但觉得比其他直播更吸引他们、非常有意思等等。”


  事后骂声一片的网友们,在直播期间,却没有什么人义正言辞地站出来,对着蓝胖子当头棒喝:“想红想疯了你,快住手!”

  部分人抱着“新鲜、有趣、还能这么玩”的态度在追捧直播,也有部分人抱着“作死、要糟、报警了”的心态在当吃瓜群众,鲜少有理性的人想到“保安大叔事后被开了怎么办”“以后有人效仿怎么办”“以后有小偷偷东西都说在直播怎么办”。

  显然蓝胖子事先也没有想到这些。

  “其实宜家发生过一些不雅事件,除了裸照门,还经常有人在宜家床上不脱鞋睡觉、在宜家长时间占据餐厅相亲,然后有一次我在宜家店里逛的时候,发现好多大衣柜子可以藏起来,而我刚看完网上的一段外国小哥挑战宜家过夜视频,就想到了把小时候躲猫猫的经历和宜家的环境结合起来直播一下。”

  他还解释说:“原本就是计划闭店之前被保安发现,然后完全配合他们的工作,从柜子里出来并离开,因为如果真的不想让他们发现,我就拍视频而不会去直播的。如果能因此让宜家的公关人员关注到,还希望他们在不追究我的行为的同时,也给个机会让我受到官方的邀请回店试睡体验,以此活动号召更多的网友以正规的途径和方式到宜家这样的公共空间体验。”

  他觉得“有先例”,自己做做也没关系,笔者问他为什么国外国内反响反差如此之大时,他表示:“可能是不同的文化差异吧,国外更能接受一些。其次国外那两个小哥是录制的视频,他们整整在宜家呆了一夜,而我本次是直播,当时观看的人太多,对宜家安保人员的工作造成了影响。”

  事后蓝胖子经过反省,表示确实对宜家的工作人员造成了麻烦,然而直播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据蓝胖子的朋友事后向他透露,微博CEO王高飞(微博名:@来去之间),转发了本次直播预告,并艾特了宜家官方微博。

  同时,一直播的副总裁也关注到了本次直播,并在朋友圈推荐,使得宜家直播的流量一时暴涨。以上两位新媒体大佬没有发声叫停,没有人想到“会造成负面影响”。

  事情发酵了,然后呢。

  笔者问蓝胖子哪里可以看到直播回放。蓝胖子表示:“我自己也看不到了,一直播把我的账号封停了,实名注册,用自己身份证以后都没法在上面直播。”

  是的,被大佬转发了,然后,被官方封号了。

  3.反省与反思:有趣与媚俗转变

  台媒称,号称“史上最严”网络直播监管令12月1日上路,产业乱象面临大整顿,依据大陆国家网信办发布《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除了明确监管要求和监管主体,更拉高直播平台经营门槛,未来不管是平台还是网络主播,都必须配合相关认证规范,违反规定者将列入黑名单管理,禁止重新注册帐号。

  不仅国家管控日益严格,网友对主播们的道德法律水准也水涨船高,事件匆匆过去一地鸡毛,主播们也在反思自己,如何在严格的标准和有趣的内容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蓝胖子表示,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会事先和宜家的工作人员沟通好:“本来我想如果宜家跟国外那个事件一样后来不追究我的话,我也会在微博号召大家以后能通过正规途径体验宜家商城,尊重、体谅他们的工作,共同维护卖场的环境,如果宜家能以此为机会官方举办个类似返场试睡趴的活动,效果就更好了。但是这次因为宜家并没有发声,效果并没有达到。希望以后网友也不要做这样类似的举动。”

  然而,事先沟通好的直播,缺少了刺激和未知,呼声能有多高,反响又能有多少呢?

  蓝胖子表示,本次事件对家人也造成了一定困扰,父母一直打电话来问:“他们都是农民,不知道什么是直播,只关心我,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做错事。因为我们的错误,给宜家和警察叔叔带来这么多麻烦。非常抱歉。”

  他现在待业中,笔者问他为什么不专门从事他如此热爱的直播行业,他犹豫了一下表示:“第一我自己没什么才艺,除了cos熊本熊别的基本都不会了。第二,现在的直播平台太多了,而且也已经有了很多有名气的主播了,想再去分一杯羹就很难了。还有就是我个人觉得直播是吃青春饭的,如果过段时间直播不火了,就又得去找饭碗,就很烦。”


  也只有真正内心喜欢这行的人,才会在没有金钱回馈,没有业绩压力的情况下,在宜家的柜子里担惊受怕地窝一宿吧?

  在直播行业一片乱象亦或是百家争鸣的情况下,做到取宠而不哗众,有趣而不媚俗,看住道德法律底线的同时坚守本心是何其不易。

  蓝胖子得到了公众宝贵注意力的同时得到了教训,他亦表示:“谢谢你们的批评指正,谢谢你们及时的纠正了我的错误,让我没有酿成更大的错误,经过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和这几天的反思,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不会到这种错误,并再次向宜家及宜家的工作人员道歉。”

  没有深思熟虑是个人问题,但多一些尝试也未尝不好,毕竟在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如此宝贵的今天,也没有多少人希望看到蓝胖子所说的:“现在打开各个直播平台,除了游戏直播就是主播唱歌跳舞卖萌晒自拍。”

  对蓝胖子过分苛责的道德法律卫士,未尝不会是在直播开始时觉得有趣新鲜的人,围观无错,评论有理,新媒体的大佬们,也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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