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人和IP开发那些事儿:影视这行,路在何方

金马奖又不是让你来调查别人家世的,也不是评判你说话好听不好听的,演技好不就完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x
用微信扫描二维码
分享至好友和朋友圈

  《人在北京》024期,文|盛兴

  子寒这姑娘,好多人看见她的时候,可能都会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好好一美女,做什么制片人?

  无论是上班工作还是出门交游,子寒永远穿着时新的衣裙,涂着明亮的唇彩,眉目清澈衣衫整洁,走起路来长腿生风,美得极富攻击性。

  

  她身上带着北方的豪爽,又有着南方的婉约。既能聊天侃大山,又能放电送秋波。每每走在三里屯,都是摄影师镜头忙于捕捉的靓丽风景。

  我想这样一个姑娘,应该是可动可静,宜娇宜嗔,发起狠来能让人齐刷刷跪倒在高跟鞋下,撒起娇来也能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的角色吧。

  可是在我们走进咖啡厅打算聊聊她职业的时候,她站在柜台前说的第一句就是:我不喝咖啡,本来晚上就愁得睡不着,喝完咖啡作息又得乱了。

  这样的姑娘不应该是应有尽有了吧?还有什么能让你挂心成这样啊?

  俗务缠身:一个坑接着一个坑

  这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叫赵子寒,是时下热门网剧《妖出长安》的故事原创,也是楼氏影视的文学总监,现下,她的工作重心渐渐向着制片人的方向偏移。

  聊起制片人的工作,子寒毫不避讳地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钱。她虽然挂靠在公司名下,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自己包揽整个影视制作流程,从团队的组建,到资金的投入,所有一切大小事情,都得自己来想办法。

  “不是身体上的忙碌,是心累。你看我还能出来和你喝茶,看上去很闲的样子,”子寒笑了笑,“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海里还会回荡着各种问题:我明天还要做什么事情,要见哪些人。”

  因为自己带团队,要考虑的事情也更加具体更加务实,前一份工作是图书编辑的子寒,工作的重心也渐渐从“如何做好内容”转移到“如何吸引投资上”。曾经拍着桌子和人据理力争“我跟你讲,这故事应该是这样!”的姑娘,如今是抖着方案和人清算“我跟你讲,这个事儿成本应该是这样……”

  “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问题。”子寒直言不讳,“你不知道,我现在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都不是想‘我从哪儿来’,而是‘钱从哪儿来’。”

  相较2015年的票房盛况来说,2016年的票房可以用“惨淡”来形容,不仅如此,各类网剧,电视剧,也面临越来越严厉的监管,和观众日益挑剔的眼光。

  按子寒的话说:投资人都不傻了,原想着手头一堆作者,能够吃喝不愁,可现在,就算是很多前些年能叫做所谓“超级IP”的作品,投资方也得权衡再三。拍板定期拿到钱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伸手要钱是最难的事儿。”这个看起来精致美好,一尘不染的姑娘毫不避讳地探讨着世人口中最俗的事情,“以前我们做图书编辑那会儿,IP大火,随便一个小体量的言情故事,能卖到50万80万,那两年收购影视版权都疯了,当年晋江那么多版权都卖出去了,所有公司都屯了一大批,可现在呢……耽美要卡,血腥暴力要卡,心理罪这块也不让拍了,什么都不让拍了,一大堆IP砸手里,所以现在即便你想投别的,也要谨慎。”

  

  她自嘲着做这一行的辛酸:“做这行,就是不断的希望和不断的失望,你不知道你认识的哪一个人能给你一个机会,能够让你拿到一笔钱。也可能,你认识的某一个人,你以为他能提供给你很多资源,但最后他什么忙都没帮上。”

  她也讲述着自己的无奈:“我曾有个很喜欢的作者写了一篇特别好的故事,所有人看了都说这故事拍出来一定大火,然而所有人又都说能不能把国外背景改到国内。因为要是国外背景,我就得找个我信得过的国外团队来帮我完成了,可是我上哪儿去找啊?”

  她语气中希望和失落交替出现,矛盾纠结:“我就在想这事儿是个死胡同啊,我不可能找到这样的人,但是可能有一天就找到了一个这样的人,他们又特别想要这样的稿子,于是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可是过两天又黄了,谁知道呢?”

  将人生置于这样过山车一样的大起大落中,子寒笑着说“谁知道呢?”的时候,背后经历了多少次希望和失望,想必也无人可以体会了。

  影视行业:你一杯羹我一杯羹

  随着各大公司囤积IP一轮结束,16年票房的失落,在刚刚被炒上天价的作者们脸上用力扇了一记耳光。不少人还想着能趁着严冬没有到来之前,先赶一波末班车,子寒却一语戳破:“做影视这行,要有足够心理准备,你早晚要接受,自己写出来的是一个故事,编剧编出来是第二个,导演导出来是第三个,摄像拍好是第四个,剪辑剪完又是第五个。到最后面目全非,根本不是你最初看到它的样子。”

  她笑着讲影视圈趣谈:“你有没有见过,剪辑在后期的屏幕上,看到导演打的一行字幕:‘没领会我意思,剪掉!’,或者是摄影打的‘不是我想拍的,这段不要’。”

  她说:入行来做影视吧,三个月教会你做人,三个月教会你什么叫——成本。

  原生的内容所呈现的效果,不仅要受到拍摄剪辑环节中各个因素的干扰,甚至在遴选的过程中,也并不是所谓的内容质量至上。

  被问及此处,子寒笑得有点愤懑:“所有的投资人都会讲啊:‘我要好的内容,给我最好的内容!’但最后呢,他们还是看点击率,看话题热度,看作者头衔,说白了还是看数据。”

  影视这条产业链流水线的逐渐建立,也削弱了作者和编剧的话语权。

  “前一阵子所有影视公司招人都要求看过《救猫咪》,这是好莱坞的一本编剧指南。它把每一部作品影视化的流程都流水线化了,像包饺子一样,包括怎么擀皮儿,怎么和面,怎么调馅儿……”子寒说,“不同的是,我现在是文学策划,也就是在内容上做这个饺子。”

  不仅内容方,制片人面临各种各样的困境,演员这个走在影视最前端,承受最高曝光率的职业,也被新媒体标注了“高危”的字眼。

  

  谈及最近金马奖的两位年轻影后,即将转型制片人的子寒报以满意的态度:“我觉得《七月与安生》是成功的,我也看过周冬雨以前的各种作品,这一部我觉得她是演技爆发了。前20分钟,至少有几个镜头真是能打动我的。”

  提及网络上对周冬雨的非议,子寒不以为然:“国师是真的有眼光的,周冬雨这小姑娘演戏有灵气,和那些人工雕琢的演技不一样。真要黑她,只能说她不会聊天,说话不好听。有人黑她在金马颁奖礼上说:‘我家里没有一个做电影的,所以我得了这个奖光宗耀祖’,姨妈是蒋雯丽的马思纯听了这话尴尬不尴尬?但我觉得,金马奖又不是让你来调查别人家世的,也不是评判你说话好听不好听的,演技好不就完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身为圈内人,对众人一致非议的某名声不太好的男演员也报以敬意:“听说他做到导演这个份上,这么大的腕儿,看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就凭这份较真,我觉得他是真心热爱这份事业的,这就够了。人品有什么所谓,你是来看他演戏的。”

  “网络上发表观点的成本太低了。”她戏言,“我以前听梁文道的讲座,说印度人以前‘论道’,两个人在一起吵架,我是A观点,你是B观点,我聊不过你,我就死了。我想要是网上也这样,那可能就没人敢乱说了。”

  无处安分:一个又一个不甘心的人

  明知道是坑多路少,像子寒这样心甘情愿往里跳的却也不在少数。说起影视行业,子寒颇有感触,她说影视行业仿佛是个终点,新媒体内容、图书出版甚至电商、房地产商,人人都想来这里分一杯羹。所有的内容终端仿佛都指向这里。

  “我以前并不想做这个。”子寒谈起现在自己热爱的这份职业,依旧觉得唏嘘,“我当初在某公司面试的时候就说:我绝对不做影视,这个圈子太乱了。”

  “现在在这个圈子做久了,渐渐也喜欢上了。”她说,“手里有的资源,感觉到自己能有力量做一些事情了。老是看见好故事,总给你希望: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你在爬坑的时候总会想到,哎呀下次这个坑别摔下去,可能就能做好。但可能下次又有别的坑等着你摔。”

  摔得再疼再惨,她也希望自己能一路走下去,影视行业仿佛所有内容的终结,她希望自己能早一步走到这个节点,等在这里,把更多更好的内容在大荧幕上呈现给大家。

  她说很奇怪,大家说起来,都觉得做图书的沉稳,做影视的浮躁。可是到了影视行业几个月之后会发现,这个行业里,基本上是汇聚了所有行业那些不安于室的人,那些躁动的人和你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把你生逼到了这个境地。

  做过原生内容,写过文,版过图书,她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不甘心的人:

  “有的时候也会觉得累,想放弃,但以前做书的时候,觉得影视改编那么困难的事情,都到你手边了,你要吗?”

  

  她特别认真地看着我,又像是看着远方:“原先卡在那里那么难的事儿,现在就在这儿,在我眼前,我不要了吗?”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跟贴 跟贴 91 参与 1408
© 1997-2018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About NetEase | 公司简介 | 联系方法 | 招聘信息 | 客户服务 | 隐私政策 | 广告服务 | 网站地图 | 意见反馈 | 不良信息举报

人在北京

北京人,北京事儿

头像

人在北京

北京人,北京事儿

51

篇文章

14756

人关注

列表加载中...
x

用户登录

网易通行证/邮箱用户可以直接登录:
忘记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