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男子劝架后惹上刑事官司获刑2年 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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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3年后,再次回到案发现场的吴伟康对当时的事情依然记忆犹新。“看到陈某在骂一名女士,我就上去劝架,没想到却惹上了官司。”7月29日,坐在案发现场,吴伟康一边翻看判决书一边叹气。

  据上游新闻(报料微信号:shangyounews)记者获取的判决书及庭审记录显示,尽管公诉方认为吴伟康确有见义勇为的行为,但因事发在其见义勇为之后,一审法院最终因吴伟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2年。

  “一直是他在追我,摔倒后他还起来拿刀继续追杀我,当时什么事情都没有。19天后,陈某死亡,我成了犯罪嫌疑人。”因不服一审判决,吴伟康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事实不清,发回重审。

  

  ▲7月29日,江苏苏州,吴伟康在事发现场的平衡木前讲述案发时情形。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

  女医生晨练被骂 男子劝架起纠纷

  在证券公司从事金融工作的吴伟康住在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本来稳定的生活却因2017年的一次劝架被改变。

  “2017年1月31日晨练时,我看到一名老人在骂一名女士,骂得很难听,都是侮辱性的语言。我就上去劝了几句,大概意思就说怎么能用这么难听的话骂女同志。之后,老人一边骂我一边还要过来打人,我就躲开了。”吴伟康说,事后他才知道骂人的老人姓陈,当时63岁。被骂的是江苏省苏州市某医院的一名任姓医生。

  “其实我和小吴之前也不认识。倒是和陈某认识很多年了。之前一直在一个公园里晨练,都住在附近。我记得事发前一个月陈某让我帮忙联系我们医院的胃镜检查,后来他说他儿子联系好了,我也没再问。一个月后,晨练时碰到陈某我就问了一句他胃镜检查的情况。”任医生回忆,当时陈某很激动一直在辱骂任医生任职的医院。“我当时挺尴尬的,就绕开他去别的地方锻炼,他还在一直骂街。小吴应该是看到我被骂,就上来劝架,没想到事后却给自己惹来了麻烦。”任医生说。

  劝架后,陈某便和吴伟康结了仇。吴伟康表示,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陈某曾前后4次辱骂和推搡过他。2017年5月26日,矛盾再次升级。

  “那天他一早晨就过来找我麻烦,一边骂我一边要上手打我。我就用手抵住了他的下巴。推搡过程中,我们一起摔倒后,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才从地上起来。他起来后回到电动车上取出一把刀,要不是旁边人提醒我就被他砍伤了。”吴伟康说,19天后,他得知陈某入院治疗后死亡。

  7月29日,上游新闻记者在事发现场看到,两人发生争执的是街心公园的健身区域,绊倒陈某和吴伟康的平衡木距离地面约20厘米。经常在公园锻炼的目击者向上游新闻记者证实了吴伟康和任医生的说法,并表示陈某脾气不太好,时常在锻炼中骂人,辱骂任医生那天还差点和另一名晨练的老人打起来。

  ▲7月29日,江苏苏州,吴伟康在事发现场的平衡木前,还原案发时两人摔倒的情形。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

  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获刑2年

  陈某死亡后,吴伟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2019年,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据(2018)第0591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显示,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底至5月25日,被告人吴伟康与被害人陈某在苏州工业园区方洲公园内晨练时,多次因琐事发生纠纷。同年5月26日5时许,被告人吴伟康在上述地方晨练时因认为被害人陈某用挑衅眼神看他,遂走至被害人陈某面前进行理论。后被害人陈某用一只手抓住被告人吴伟康衣服,另一只手对其击打,被告人吴伟康挣脱后绕健身器材转圈躲避被害人追赶。

  被害人陈某追上被告人吴伟康,用一只手抓住其衣服,用另一只手打向吴伟康。吴伟康亦同时用手抓住陈某,并用另一只手推搡陈某,在推搡过程中,陈某与吴伟康一起拉扯着倒向地上金属平衡木,致被害人陈某腰背部碰撞到平衡木并受伤。倒地后的陈某仍紧紧抓住吴伟康衣服不放,吴伟康遂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陈某头面部,并将其手指掰开后摆脱。双方站起后,陈某走向其电动车并取出刀具,吴伟康跑回家中并报警,陈某亦报警。

  ▲2019年5月8日,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吴伟康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并赔偿死者家属32万余元。受访者供图

  陈某于当日8时住院治疗,2017年6月13日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陈某系右侧腰背部外伤后继发右侧腹膜后巨大血肿形成,并引起腹腔间隔室综合征,导致腹腔感染及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基础疾病及长期服用抗凝药物对其死亡的发生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苏州工业园区法院认为,被告人吴伟康在与陈某追逐、拉扯、推搡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过失致陈某倒地撞击地面运动器材受伤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情节较轻。最终,法院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吴伟康有期徒刑2年。同时赔偿被害人陈某家属 32.56万元。

  一审判决后,吴伟康因认为其见义勇为在前,正当防卫在后,系陈某挑衅而引发的矛盾,对于判决其过失致人死亡不服,提出上诉。

  ▲今年4月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受访者供图

  被认定有见义勇为情节 二审发回重审

  2019年8月30日,此案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审理。

  庭审中,吴伟康始终强调其属于见义勇为行为,公诉机关也表示,案件起因是非常重要的,不可否认吴伟康出于见义勇为的目的,认为陈某对任医生有侮辱性语言的行为是不对的。但同时也表示从5次纠纷分析来看,双方在引发纠纷方面都是有责任的。

  此外,吴伟康提出在第5次纠纷过程中,因陈某挑衅在先并有持刀追赶的行为,其还击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另据陈某去世前询问笔录显示,陈某坦言2017年1月31日,因吴伟康称其不应该骂人,因此两人结了仇。公诉机关认为,案发当天,吴伟康称陈某系眼神挑衅属于主观臆断。

  

  ▲7月29日,江苏苏州,吴伟康坐在案发现场的凳子上看着判决书,心里还是很忐忑。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

  吴伟康及其辩护辩护律师还提到,法庭需启动医疗过错鉴定程序,对被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明确陈某的死亡原因和各方的责任。且从客观上被告人吴伟康不能预见被害人的重伤或者死亡的结果,即便是在有锻炼器械的场地,自己在遭到被害人的追打情况下,一是无暇顾及地面情况有可能会绊倒自己或者被害人,二是被告人在不去实施明显的暴力手段的话,哪怕是稍微碰到、撞到、摔倒等都是不会发生重伤或死亡的严重危害后果的,不是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是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而是根本不可能预见,应属于意外事件。

  2020年4月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第05刑终7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我是从事金融工作的,3年不能有犯罪记录,如果重审仍认定我有罪,我可能连工作都要失去了。”虽然案件发回重审使他看到了希望,但吴伟康心里还是很忐忑。

  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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