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万光棍,冲击一夫一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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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陈兴杰 来源:功夫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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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是合作,而不是斗争

  经济学家挨骂多缘于跨界。最近,复旦大学教授黄有光就被女性自媒体骂得很惨,被骂的缘由是他写了一篇文章,谈中国男女数量失衡,2020年的男性光棍就达3000万。

  黄有光说,应对光棍过多可采取一项政策:允许一妻多夫制。黄有光的想法很朴素,既然男多女少,一妻多夫制能“消化”一些光棍啊。他还讲了一些认为可行的道理。

  

  这篇文章一下点燃女性作者情绪,很多人对黄有光冷潮热讽,大加挞伐。谴责的声浪中,我看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过去谈“一夫多妻”,这些人也是怒气冲天,说一夫多妻是男权社会的体现,女性被物化和压迫。现在角色互成一妻多夫,女性还被压迫?有点难以理解啊。

  用女性作家侯虹斌的说法吧。她说,一夫一妻多妾,是男性拥有多名女子的性服务和生育劳动;而一妻多夫,则是女性同时给多名男性提供性服务和生育劳动,并且接受他们的虐待。我看到这一段,简直惊呆。真是一张嘴两片皮,怎么说话都有理。合着几千年婚姻制度,就是男性压迫女性的历史?

  当今许多女性主义、女权主义作者的笔下,婚姻就是男性精心设计用来剥削女性的一套枷锁。一夫一妻制,女性是被男性压榨利用,当免费保姆和生育机器;一夫多妻制,则是女性提供性和生育服务;哪怕一妻多夫,女性也是被欺凌压榨的对象。用侯虹斌文章的话来说,就是几个男人联合起来,把妻子揍一顿,威胁她陪睡和服劳役。

  因此我总劝说身边的女孩,无事少看这类女权主义文章。女性读者接受这套斗争哲说辞,就把人类合作的复杂性,简化成斗争和欺凌,面对男性只有恨意满胸,没有合作思维。在婚姻生活里,无处不在斗争,哪里都在算计,总是觉得吃亏。这样的日子过得不难受才怪。

  2

  一夫多妻制,代价高昂的美好

  好了,扯远。回过头来说婚姻,先说说一夫多妻制。

  中国古代有文明记载以来,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多数家庭一夫一妻,只有官宦富贵之家才纳妾。男性想拥有众多配偶,源自动物天性,女性求生存安稳,同样也是天性。两者诉求不同,部分天性就得受抑制。

  男性是古代社会主要的生产力,得负担全家吃穿用度。穷人单身尚且应付不暇,哪敢垂涎多纳美妾?因此,只有经济实力雄厚的人家,才敢多娶妻妾,满足生活享受和多生子嗣的需求。

  穷人娶不起妻,富人多纳妾室,看起来不公平、不人道。现实却是,这样的选择被广泛接受。富人多娶多生,实现风光体面、人丁兴旺的理想。许多女性也愿做妾,以生活服务和生育价值,获取生活保障。

  古代战乱频仍,男性折损率高,多个女性依附一个有地位能力的男性很常见,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这是她们的理性选择。

  

  古人纳妾,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中产小康,算是成功人士的标志。不过,纳妾也有代价:人多口杂,吃穿用度,都靠丈夫,再加上各房子孙,生活成本巨大;家长要管理家庭,不使内生嫌隙,外惹祸端,这就很考验富人的能力。子嗣一多,最终要开枝散叶,再富的家族经过两代分家,也难免成为中产之家。

  有些人认为,富人有钱还多生,势必会造成财富集中,阶层固化。现实恰恰相反,子孙多,财富消散快,这在当代社会很常见,财富积累慢得多的古代社会,就更为显著。“富不过三代”是很普遍的现象,只不过纳妾多娶的诱惑如此之大,成功男性们乐此不疲。

  3

  没必要仇恨一夫多妻

  现代人谈婚姻,常以“爱情”“对等”视角审视古代婚姻,这会产生极大的理解偏差。

  生产力低下的社会,生存繁衍是首要目标。男性有繁衍后代的渴望,女性提供生育和其他价值,男女分工合作,以家庭创造财富,抵御风险。一夫一妻是这样,一夫多妻同样如此。这样的选择,无可指摘。可以说,这种基于利益的考量,才是人类家庭稳定的底座。

  到了现代社会,女性可以不依附男性生存,但婚姻作为男女合作的成熟形式,仍处于主流地位。有一些女性意识到自身美貌和生育能力的巨大价值,她们渴望更好的生活,会选择一夫多妻。这就是“做小三”“当二奶”生生不息的原因。

  很多情况下,许多女性心知肚明,坦然接受“共夫”的事实——因为她意识到,一旦她拒绝这种婚姻模式,她将失去更多。

  总结一下,一夫多妻从来不是主流,它是男女合作,理性选择的产物,和道德没什么关系。生产进步之后,女性自主能力增强,一夫多妻会变少——但永远不会绝迹。

  

  一夫多妻没什么社会危害性,主流社会一般较为宽容。前段时间,澳门赌王何鸿燊去世,很多人津津乐道于赌王四房十七子女的财产分配,女权主义者则一口一个“恶臭”。但是请问,赌王多娶妻妾,家族人丁兴旺,子女富有教养,这样的家族哪里危害社会,哪里就恶臭?

  最近,美国犹他州通过了一部法律,将自愿重婚除罪化。除非家庭内部有虐待伤害,犹他州对于这种拥有悠久传统,基于自愿的婚姻形式,不加干涉。这样的理念在中国法律制度里,其实也能看到一些影子。

  中国刑法里的重婚罪,既是自诉罪,也是公诉罪。自诉有很高的优先级——即婚姻参与者认为权益受损,起诉重婚,才会定罪量刑。公诉不是一开始就介入,而是在自诉人能力不足,或有其他伤害行为,才会转化公诉。这里面隐含的对民间自愿重婚的默许,需要细品才能体会。

  对于这样的立法理念,我是非常赞赏的。对民间自愿没有受害者的民事行为,权力不宜多加干预,这体现了法律的谦抑精神。我相信,这种境界是张牙舞爪,动辄批判的女权主义者所不能达到的。

  4

  一妻多夫,极端贫穷的婚姻选择

  说完一夫多妻,接下来说一妻多夫,就简单得多了。

  一妻多夫是一夫多妻的对立面,它是人类生产力处于极低水平的婚姻形式。生产条件太差,一个男性无法给予女性生活和生育保障,需要几个男性合作,组成一女多男的家庭,生育的子女也共同抚养。

  这种合作保障了后代繁衍,对女性而言,也是稳定生活的保障。一妻多夫自古就有。在人类进入一夫多妻的文明时代后,一妻多夫在底层穷人那里,也非常普遍。

  中国大陆对一妻多夫的认可和保护,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那里,维系了很长时间。

  1981年,西藏自治区通过《西藏自治区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变通条例》,规定已经是一妻多夫或一夫多妻关系的,凡不主动提出解除婚姻关系者,准予维持。要领结婚证的,按照先后顺序,只承认一夫一妻。

  

  ▲在电视剧《西藏秘密》里,就曾涉及到“一妻多夫”情节

  这是对西藏传统婚姻制度的最后一次宣示和保护。类似婚姻安排,在今天的云南、贵族地区还有零星存在,法律采取了可贵的不予干预态度。

  一妻多夫制不算文明,但也绝不丑陋,它只是穷人的生活选择。让现代女性来选择,是一夫多妻制对女性有利,还是一妻多夫?也许有的女性选择后者——明智的选择是,一夫多妻制之下,女性的生活更为优越。

  一夫多妻意味着生产进步,女性提供美貌和生育价值,就能获得良好生活;一妻多夫意味着生产力低下,女性有更多话语权,但要发挥更大作用。女性要生育(这是女性独特的社会价值,社会形态越落后,这种价值就越凸显),还要组织生产。

  按照女权主义者标准,有比这更过分的“压榨”吗?因此,有些女权主义者诅咒一妻多夫,把它抹黑成一团污,有些则是心向往之,认为一妻多夫了,女性过的就是女王的生活——这些都是不基于事实的胡言乱语。

  5

  谈婚姻话题,最后还要谈权利

  最后回到经济学家黄有光的话题。

  我认为,中国“3000万光棍”是被夸大的危机。以中国人口基数之大,少量的男女比例差异一换算,也是个吓人的绝对数。这个宏观数字对个人意义不大。

  婚姻市场的角落,男女数量从来不是1比1,大城市适婚女多,农村有很多光棍,男女比例失衡的程度,远比宏观数字严重得多。但这些局部问题并没有很严重,每个小环境都有解决出路。

  宏观数字意义不大还体现在,哪怕全国男女数量是美好的1比1,只要人口在流动,经济有落差,个人有选择自由,就会有剩女和光棍。我们不应在婚姻市场规划完美的男女比例。

  以缓解光棍问题为目标,推动“一妻多夫制”,大而无当,很容易政策变形,造成新的问题。

  不过,我认为黄有光教授的讨论是有价值的。他让更多人认识到婚姻多样性和复杂性——这不同于女权主义者的粗暴论断,婚姻就是对女性的压迫。

  黄有光教授还指出,一些地方男多女少、光棍众多,性交易满足了很多人需求,解决了很大社会问题。很多穷人承担不起婚姻,但他们却有基本的人性需求。

  卖淫嫖娼应当除罪化,这是对底层穷人的尊重,也是对从业者的保护。经济学家谈社会话题,能时刻为个人权利鼓与呼,这远比那些挑动对立,制造仇恨的女权主义者要高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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