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地陈军有9000万不算多?职位离钱太近,拿回扣茶水费成典型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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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文 / 吴迪

  编辑 / 鹿鸣

  01

  沸沸扬扬的绿地中层桃色事件有了初步的处罚结果。

  被举报的绿地集团京津冀事业部营销部负责人陈军已经遭遇撤职处理,等待他的还有经济问题的追查。

  此前,网友史睿生(网名“VS生生不息”)实名举报陈军与自己的已婚妻子、绿地集团现任员工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现已怀孕。此外,还存在使用绿地集团每个月20万元活动经费,为举报人合法妻子报销了2个价值1万元左右的奢侈品包等问题。

  

  据“VS生生不息”公布的录音显示,妻子张雨婷在录音中表示,“他呆过的城市每个都有四五套房子,并给前妻上海两套豪宅……以及孩子每年的费用,都是小钱。”随后又称“我们有各自的基金账户,他能给我3000万到我手里,包括房子和现金……”

  在事发9天之后,5月20日晚绿地宣布,上述问题一经查实,将立刻移交司法机关。

  根据我国的《刑法》规定,挪用公款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情节严重的,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而如果犯有职务侵占罪,同样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花边之外,人们对陈军的好奇上升到了身价,以及他是否有9000万的现金。哪怕地产行业这么多年已经缔造了无数的财富神话,一个地产企业区域中层能否有这么多钱,也还是令人表示了怀疑。

  各路的业内人士给出的解答是:9000万真不算多。在资金密集的地产行业,每个环节都能滋生贪腐,而陈军所在的营销口因为离钱近,更是贪腐高发的重灾区。媒体报道,有营销负责人甚至完成了一个项目就吃掉5000万元的“壮举”。

  从陈军的履历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成绩是有一定得意资本的。从2012年8月任职绿地东北事业部哈尔滨城市公司营销总监开始,战功赫赫,一度带领绿地东北的销售业绩从2012年的52亿元,飙升到2014年的200亿元。被当时的报道冠以“东北绿地关键先生”的称号。

  作为绿地东北的MVP,陈军之后调任核心区京津冀担任营销负责人,心气儿难免变得更高。

  男人有点小钱就变“坏”。这话不是绝对的,但拿到这说似乎并不违和。

  02

  绿地上一次引起业内重大反响的贪腐事件,还要追溯到5年前。2015年,绿地集团副总裁石文红,在此前任职安徽事业部时曾行贿121万元被批捕。之后,绿地偶有贪腐事件发生,但并未像这一次一样,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这暴露的并不只是绿地的管理漏洞,背后是整个行业的顽疾。

  很多行业存在“回扣”,地产更不例外。而且,地产行业从项目立项到施工建设再到住房销售,整个链条暗含的可以拿回扣的环节还很多。广告商、分销商等都是吃回扣的大头来源。

  兰德咨询总裁宋延庆曾表示:“房地产开发共有116个可能的寻租点。寻租者除各级政府、建设、规划、房屋管理、土地管理、审计税务等部门外,还包括银行、房企内部,甚至包括个体经营承包者、居民等。”其中包括各种已经称得上是明规则的关系费、茶水费。

  陈军所在地产营销口,被认为是房企内部最容易出问题的“重灾区”。根据公开的资料,地产营销部负责人岗位职责,除了日常的管理工作,还拥有人事管理权以及营销费用管理等权力。有业内人士称, 营销费用一般占到项目的3%,假如是100亿元的项目,营销费用就能达到3亿元。而通过与供应商联合操作,就能侵吞大量公款。

  至于贪腐的手法,营销条线通常有刷单拿回扣,向包销分销渠道商索要回扣,低价锁定房源后高价抛售,收取茶水费、关系费,收取广告回扣、活动回扣等。

  5月19日晚间,“VS生生不息”发布数张聊天截图称,张雨婷在谈论报销费用一事时表示,“老陈是去外围工程报销,不走事业部。”此外,张雨婷还对“VS生生不息”提到,“领导说,以后让公司给我一年报20万东西的钱,你以后就可劲儿去买,把票丢给我。”

  

  有房地产人士告诉AI财经社:“贪腐集中在营销环节,多是廉价卖房,还有很多项目限价,房子便宜很多人买不到,然后有企业内部人员卖给熟人,中间拿钱。”通过操控房源,倒卖内部低价房、特价房,加价牟利。

  在绿地,已有员工因类似事件受到法律的惩处。

  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一份裁判文书显示,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李誉担任绿地控股集团房地产事业二部销售人员,先后负责销售绿地控股集团下属子公司上海绿地奉翔置业有限公司、上海云利置业有限公司、上海绿地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海市奉贤区、松江区开发的绿地玉湖庭、绿地云雅园、绿地云天坊楼盘。此后,2016年8月至10月间,李誉又担任易居(中国)企业集团销售人员,并代理销售上海佘山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在本市松江区开发的塘和家园佘景澜庭楼盘,在上述楼盘销售过程中,利用接待客户、介绍房源、洽谈协议、催交房款等职务便利,采用收取客户购房款不入账、用后客户的房款补交前客户的房款等形式,侵吞上述公司资金合计400万余元。案发后,李誉以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类似的事件并不仅仅发生在绿地,2018年1月至3月,孔某在担任恒大地产集团珠三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销部经理期间,在中山市黄圃镇恒大御府售楼处内,亲自及指使多名下属将恒大地产免费赠送给每名购房客户的3万元优惠券以1万元的价格卖给购房客户,共从13名客户手中诈骗15万元。案发后,孔某以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地产公司大多都设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审计和查处内部腐败问题。但地产反腐是一项长期又艰难的工作。

  根据第一财经的报道,很多品牌地产房企跟供方合作的时候,会要求对方签署反贪污、反受贿等合作协议,同时附上举报电话。但实际上,甲乙双方形成利益共同体之后,导致贪腐难以约束和规避。

  普华永道发布的一份调查显示,贪腐发生后企业能够挽回的总额仅为直接经济损失总额的18%。而更难以精确统计和难以挽回的损失,是企业的声誉、商誉。

  2019年,地产行业掀起了一场“反腐风暴”。仅2019年一年,就有包括万达、复星、美的置业、中粮置地、雅居乐、保利等多家房企高管贪腐事件被公开。据不完全统计,就有12起。有分析师表示,对比以前,房地产企业整体利润水平下降,贪腐严重可能会对企业利润造成更大压力。

  陈军的问题尚待核查,但绿地的压力已经到来。

  

  图/视觉中国

  曾经能与万科掰一掰手腕的绿地,如今的现实处境已然不太乐观,其当前600多亿元的市值较高点已蒸发近80%。

  根据克尔瑞公布的2019年中国房地产企业操盘榜Top200显示,去年万科以6249.0亿元的操盘金额排名第二,绿地以3686.2亿元排名第六,约为碧桂园的一半。但从市值来比较,截至5月22日,目前万科A的市值达到2797.36亿元,而绿地为646.13亿元,仅相当于万科的四分之一。

  截至2019年底,绿地总负债规模已经突破了万亿元。并且,绿地控股一直处在“短钱”的状态,财务数据显示,从2015年到2019年,绿地控股的货币资金一直未能覆盖一年内到期的业务,其中,2016年末两者的缺口达到331.55亿元,2019年末也达到了290.81亿元。

  从5月11日史睿生微博讨伐陈军和张雨婷开始,绿地的股价已从5.70元下跌至5月22日收盘时的5.31元,跌幅达到6.84%。

  03

  近年来,房地产企业加大反腐力度,内部反腐也变得更加公开、高调。据AI财经社了解,纪检监察、审计、举报都是企业反腐的主要手段。

  2019年初,雅居乐也有两名高管因严重廉政违纪被开除,其中一名多次收受外部人员贿赂,另一名则是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礼金谋取私利。同期,中粮置地成都公司原总经理熊启中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对在售房源降价销售,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并被移交司法机关。

  同年5月,朗诗集团发布公告,称曾任成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的邓敏在任职期间,在项目收购、营销等事项上涉嫌经济犯罪,情节严重。朗诗报案,将其逮捕。而邓敏所任职的岗位职责正是贪腐高发的营销板块。同样在5月,保利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吴章焰被立案调查。

  接下来的8月,王健林因一起被内部定性为“恶劣的高管群体作案”的索贿案,大发雷霆。公开资料显示,万达审计部门由王健林直管。他曾在审计部通报了案情之后,针对此事发表了长达半小时的讲话。

  四名万达高管非法向商户、供方及员工索贿,涉案金额近1亿元,金额巨大。万达随即解除了4人的劳动关系,并移交司法。距此一年前,同样是8月,万达两名高管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被警方带走。

  2019年的9月,复星集团被曝光以反腐名义,拿下了一个子公司的副总裁和其两名下属,移交司法。该事件中,被拿下的是复星旅游文化集团旗下,海南亚特兰蒂斯商旅发展有限公司副总裁,该子公司负责运营海南的一家豪华酒店及周边。而该副总裁主管销售。有说法称,其将部分公寓与别墅加价出售,获利近2亿元。这也是当时涉案金额最大的案例之一。

  美的置业在2019年10月也曝出了一起被查处的腐败案。根据公告,某区域副总传统同事及公司顾问共五人操控房源,对外加价销售牟取非法收入超百万元。

  有分析称,房地产之所以腐败多发,很大程度是前些年“钱太好赚了”。一些企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一方面,自曝家丑也有损自身企业形象,尤其对于已经上市的公司而言,高调反腐也是一把双刃剑。

  

  图/视觉中国

  而2019年以来,品牌房地产企业加强反腐自曝家丑,更多与市场降温业绩压力有关。对此有业内人士解读,一旦市场形势发生变化,项目经营下滑,企业就会加强内部管理流程的优化。在企业利润减少的时候,贪腐问题会让财报变得更加难看。

  地产行业在经过了狂奔和高速发展之后,提高企业管理水平,已经成为很多地产企业亟待补习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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