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大炮打蚊子!历史上最不对等的萨马岛海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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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共7152字,配图31幅,阅读需要15分钟。原文曾于2018年8月27日首发于TTH。如果不能阅读全文,请到公众号“燃烧的岛群”搜索,或直接输入文章编号。

  接上期(第134篇)

  预报:由于美方积累的史料非常丰富详尽,关于萨马岛海战的文章篇幅将扩充,本篇聚焦于10月25日早晨6点30分至7点05分的35分钟。

  另外,本文至今仍属于太监状态

  10月25日6时14分,太阳出现在菲律宾海东方的海平线上。如同1942年6月4日中途岛海战爆发的那个史诗性的日子一样(详见),栗田舰队上的日本人茫然地注视着那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心中却不免嘀咕着有多少人能逃脱今天“玉碎”的宿命。

  因为日出意味着光明,光明意味着即将延续整天的恐怖空袭、爆炸、鲜血和死亡!

  

  图1. 6时30分栗田舰队排列成防空队形向南偏东方向航行

  6时30分,栗田舰队正以防空队形向南偏东30度航行。4艘BB居中、6艘CA排列在BB左右两侧,最外围一圈是11艘DD,两艘CL作为两支水雷战队的旗舰位于整个舰队的正前方。

  就在同一时刻,塔菲三号正以反潜阵形向北偏西5度航行,6艘CVE排成菱形居中,DD和DE环绕在四周负责警戒各个方向的敌情(主要是反潜)。

  为了保密需要,美军为各分队和各舰分配了无线电呼号,充当带刀护卫的7艘DD和DE的无线电呼号是“小伙子们”(Small Boys),每一艘护航舰负责一个方向的防空反潜警戒。

  

  图2. 6时30分塔菲三号排成反潜阵形向北偏西方向航行

  当天已经是塔菲三号执行莱特湾登陆支援任务的第8天,每一艘舰船上的水兵都倍感辛劳。

  6时35分,一架来自塔菲二号所属的卡达山湾号(CVE-76,Kadashan Bay)护航航母的TBM鱼雷机在执行反潜巡逻时,突然在塔菲三号的西北方发现一些不明舰只出现,飞行员简森少尉决定飞近一点以便仔细观察辨识。

  

  图3. TBM鱼雷机可执行包括反潜对舰攻地在内的多种任务

  6时37分,塔菲三号的方肖湾号(CVE-70,Fanshaw Bay)护航航母侦听到以日语交谈的无线电通话,听起来日本人的声音非常激动。此时栗田舰队应该已经发现了正在接近的美军侦察机,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塔菲三号部分舰只的桅杆!

  6时40分,圣·洛号(CVE-63,St. Lo)护航航母上的威廉·C·布鲁克少尉也发现了日本舰队,他象简森少尉一样选择主动飞近以便进一步侦察。

  此时简森少尉已经接近了栗田舰队,日本人开始向他发射高射炮火,这是当天早上的首次开火。

  

  图4. CVE-76卡达山湾号简森少尉拍摄于萨马岛外海的大和号

  6时43分,简森少尉发回了清晰的情报:“发现由4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和一定数量的驱逐舰组成的不明舰队,正向正南方驶来。”根据战机的隶属关系,该情报被发送给塔菲二号的旗舰纳托马号(CVE-62,Natoma Bay),塔菲三号也截获了简森少尉的这份情报,这是当天斯普拉格少将第一次获知日舰队已到近旁的消息,虽然他宁愿相信这是哈尔西的第三舰队。

  几乎是在同时,布鲁克少尉也发回了他的观察报告:“4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1艘驱逐舰,位于塔菲三号西北方20英里处,正以30节航速接近。”布鲁克的观测结果更加准确详细,并且是直接发给塔菲三号的旗舰方肖湾号(CVE-70, Fanshaw Bay),斯普拉格少将已无需怀疑,他们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图5. 美机观察到的栗田舰队,每艘重型战舰都已做了标记

  斯普拉格事后回忆说:“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些日本舰队的主力会直奔莱特湾滩头,只留一些巡洋舰来干掉我们——这也就是15分钟的事。如果我们能够让日本人都留下来攻击我们,那么至少可以拖延他们去毁灭莱特湾滩头,直到援兵到来,虽然说这样我们可能会更快完蛋。”

  就在防空炮火追着布鲁克少尉射击时,美舰已经可以通过目视观察到日舰高大的上层建筑,并可以想象到这些巨舰上的14、16、18英寸巨炮正在调整和瞄准自己,此时双方的最近距离大约是25000码(约22.86公里)。

  

  图6. 人类建造过的最大战列舰大和号在萨马岛首次对舰作战

  6时44分,日舰也取得了对美舰的目视接触。第一战队指挥官宇恒缠少将回忆道:“就在组成防空阵形的命令下达前一点,我们发现了4支可能属于驱逐舰的桅杆,距离旗舰大和号约37公里。然后是3艘航空母舰、3艘巡洋舰,接着又是2艘驱逐舰。”

  “这是一次突然的遭遇,因为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美舰队的情报。虽然之前为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过设想,但是突如其来的遭遇战还是让我们的反应有些慢。直到6时58分,第一战队才在31公里的距离上向敌舰队开火。”

  

  图7. 美军后期的主力驱逐舰弗莱彻级

  塔菲三号的主力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是战争期间临时赶工出来的应急航母,凑巧舰桥也在右舷,2500吨的弗莱彻级驱逐舰跟1600吨级的巴特勒级护航驱逐舰也刚好存在尺寸上的差异,因此日本人把美舰都认大了一号:驱逐舰变成了巡洋舰、护航航母变成了大型航母、护航驱逐舰变成了驱逐舰。栗田激动的以为他遭遇了哈尔西的快速航空母舰编队!需要说明的是,误判舰型在太平洋战争中并不罕见,很多时候误判都影响了海战的进程甚至结局。

  

  图8. DE雷蒙德号一边施放烟雾,一边遭到大和号粉色炮弹的轰击

  简森少尉在躲开战列舰榛名号的高射炮火攻击后,向着离他最近的一艘重巡投下了唯一的武器:两颗深水炸弹,这本来是他执行反潜任务的标配。

  6时45分,塔菲三号瞭望哨已经能够观察到海平线上日舰发射的高射炮火。方肖湾号将雷达对准高射炮火的方向,立刻发现了正在逼近的栗田舰队。

  与此同时,冈比尔湾号的雷达军官柯明中尉(William R Cuming)也报告说,在西北方向23.5英里处出现大量敌舰信号。此时双方都已进入目视范围,大和号也开始对盘旋在上空的美机发射防空炮火。

  

  图9. 进行防空作战的大和号,这艘巨舰最后还是亡于飞机

  6时48分,布鲁克少尉再次发回情报:“敌舰带有宝塔式上层建筑!”当时全世界只有日本战列舰拥有宝塔式上层建筑。

  也是在这一刻,位于第三舰队旗舰新泽西号战列舰上的哈尔西中将刚刚看到金凯德的电报,询问圣贝纳迪诺海峡是否在哈尔西的保护之下?这份电报在凌晨4时12分(苏里高夜战正达高潮的时候)就已经发出,直到此时才被哈尔西收到,而哈尔西的回复又过了足足15分钟才到达金凯德的手中。

  也是在这一刻,当其他日舰尚采取东南向航行时,金刚号战列舰突然转向正东方加速行驶,意图拦截美舰的上风方向,金刚号是萨马岛海战中表现最具侵略性的日舰,后来的战斗过程也一再证明了这一点。

  

  图10. 6时50分,塔菲三号转向正东方向航行并紧急起飞舰载机

  6时50分,DE丹尼斯号也观察到防空炮火。斯普拉格少将在战后的报告中写道:

  “(在遭遇栗田舰队之前)当天早晨唯一的警报是来自于一架执行反潜任务的TBM轰炸机,此时日本主力舰队距离塔菲三号仅有17英里,并在全速接近中,没过几分钟,日舰的巨型炮弹已经落到我舰队的中央。从那时起,唯一的悬念就是我们这6艘护航航母、3艘驱逐舰和4艘护航驱逐舰能否从灾难中撤离!”

  就在确认强大的日本舰队的那一刻,驱逐舰约翰斯顿号拉响了战斗部署警报,全舰发出通告:“我们正在被一支大型日本舰队追击,全员各就各位!”这条服役仅仅一年的弗莱彻级驱逐舰之前也遭遇了多次紧急战斗戒备,舰员们都自嘲地称自己为“GQ Johnny”(备战的琼尼)。

  

  图11. 萨马岛英雄DD-557约翰斯顿号驱逐舰

  约翰斯顿号的指挥官是素以作风强硬闻名的厄内斯特·伊文思海军中校,他带有部分切诺基印第安人血统,早在海军学院时就有个“酋长(Chief)”的外号。因为这个词也被用来称呼美海军的士官长,所以还常常引起一些误会。

  

  图12. 1943年10月27日下水仪式上的伊文思舰长

  差不多一年前的1943年10月27日,当约翰斯顿号在西海岸的塔科马造船厂下水典礼上,伊文思舰长就对他的舰员们发表了如下的演说:

  “这条船将是一条战舰,在我的指挥下她将是一条危险的船,谁不想跟我一起的话现在就可以滚下船!我绝不会从敌人的舰队面前逃跑!”

  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是打气鼓劲的一番豪言壮语,在一年后的这一天成了现实!

  

  图13. 老年的罗伯特·哈根上尉

  约翰斯顿号上幸存的炮术军官罗伯特·C·哈根上尉回忆道:

  “6时50分,战斗警报拉响后,塔菲三号转向正东方航行以便起飞舰载机。此刻敌舰队距离我们大约时34000码(北偏西15度方向)。他们的航速在22-25节之间,舰长下令启动所有锅炉以全速前进,同时也下令拉起烟雾制造视觉屏障,整条驱逐舰开始走曲折的Z字形航迹,在敌我双方之间布设浓密的烟雾。”

  由于热带海域湿度较大,烟雾沉积在不高的海面上,这对美军来说倒是较为理想。

  6点51分,斯普拉格少将向塔菲三号所有舰只发出警报:“发现日本舰队!”同时要求舰队转向东行驶,以对准风向便于舰载机起飞。

  6时52分,栗田下令舰队增速到24节(这是最慢的战列舰长门号的最大航速),航向改为东偏南40度,保持队形直扑美国舰队。

  

  图14. 安装于小型舰只上的SL型对海搜索雷达

  6时53分,DE巴特勒号的SL-1雷达屏幕上已经能够搜索到数艘日本战舰的信号。

  6时55分,斯普拉格要求所有战机做好起飞准备。6艘CVE上一时热闹非凡,各型飞机启动了螺旋桨暖车,地勤人员匆忙奔跑,他们尚不清楚自己将迎战的是人类建造过的最大战列舰。

  6时56分,全体起飞的命令被下达。一分钟后,为了保险起见,斯普拉格少将没有忘记加上一句:在攻击之前必须确认对方为敌舰!——他还是有点担心遭遇的是美国舰队。

  6时58分,大和号开始发射其18.1英寸主炮,这是他在战争中第一次向敌舰发射主炮炮弹(防空除外),其他战列舰也随后开炮,此时的发射距离是35000码,大约是18英里(29公里)。

  

  图15. 日军重型炮弹落在美军护航舰只的周围

  第一批日军主炮炮弹经过接近30秒的飞行,溅落在DE罗伯茨号和DD约翰斯顿号周围,炮弹内填充了绿色和紫色涂料,在海面上激起高大的彩色水柱。为了区分各舰的弹着点,每艘重型日舰的炮弹里都填装了不同颜色的涂料,如大和号填充的是粉色(这个颜色实在是暧昧),金刚号填充的是黄色,其他各舰有填充红、蓝、绿、紫等颜色的,也有一艘军舰没有填充颜色

  战争打到这个阶段,日本的火控技术已经大大落后于美军,主要原因是日军缺乏火控雷达,无法准确区分弹着点,不得不用彩色颜料来辅助识别。

  

  图16. 背景中的CVE-66白平原号已经遭到日舰炮火的跨射而险些命中

  护航航母的周围也升腾起五颜六色的高大水柱:圣·洛号、白平原号及方肖湾号都观测到1-3轮齐射,白平原号几乎被命中,说明日舰的射击水平相当之高,这几乎是海战史上最远的一次炮击并几乎实现了跨射,因为能打到这个距离的战列舰实在是太少了。

  

  图17. 从友舰上拍摄的白平原号,正在被炮击落点水柱笼罩

  斯普拉格再无怀疑,他发出了清晰而迫切的求救信号:“我们正遭受包括战列舰和巡洋舰在内的敌舰队攻击,距离我舰队15英里并仍在迫近!”片刻后又补充“我们正在被集火射击!”

  6时59分,斯普拉格下令所有护航航母加速到最大速度(也仅仅是16-18节),起飞所有飞机,另一方面,罗伯茨号护航驱逐舰同时探测到日本驱逐舰正以33节的高速冲过来。

  

  图18. 7时整,栗田舰队开始变阵,注意金刚号转向正东疾行

  7时整,斯普拉格下令所有护航舰只施放烟雾,在敌我之间形成视觉障碍。此时日舰的炮火已经在美军舰队打出密集的五颜六色的高大水柱。每艘护航舰上有两种烟雾,一种是从烟道里排放的黑色烟雾,另外一种是从舰尾施放的白色化学烟雾,这两种烟雾混合后可以产生更好的遮蔽效果。罗伯茨号报告说此次施放烟雾的效果很好,日军的炮火准确度立刻有了大幅下降。

  

  图19. 塔菲三号施放的大量烟雾起到了很好的视线阻碍作用

  DE巴特勒号的SL-1型探测雷达已经发现了11艘日舰的信号,雷达信号可以穿透烟雾,这是科技的力量。

  7时01分,斯普拉格少将用明码向南面的兄弟单位求救:请速来支援!

  7时02分,塔菲三号的所有护航航母、驱逐舰和护航驱逐舰都施放出烟道中的黑色烟雾,护航的DD和DE还额外施放了舰尾的FS和FM型化学烟雾,从而进一步增加了烟雾的浓度。

  

  图20. 正在施放烟道烟雾的塔菲三号的护航航母

  7时03分,位于大和号上的栗田健男中将下达了一道影响了萨马岛海战结果的命令——下令所有舰只开始“全面进攻”!如同南云忠一在中途岛海战那个著名的“换弹命令”一样,栗田在萨马岛的“全面进攻”意味着放弃了有组织的协同攻击,而将其手下尚存的22艘大小舰只“象一群狗一样放了出去各自追逐猎物”。

  

  图21. 小林晴久画作:萨马岛的榛名号

  栗田的理由是他不想浪费时间组织进攻队形,对面的美军航母可能携带有上百架极具威胁的轰炸机,幸运的是到当时为止还没有多少飞机已经起飞,因此他需要尽快用舰炮破坏航母的甲板。同时,栗田本人所处的大和号位于舰队的后方,航速也相对缓慢,对战场态势的掌握不如高速的轻型舰只,基于这几个考虑,栗田决定不浪费时间组织队形,而是让各舰自行决定攻击目标和航速航向。

  

  图22. 第七战队的利根号调转炮头朝向美舰队

  7时03分,哈尔西终于给金凯德发了回电:明确TF34从未离开快速航母编队而去防守圣贝纳迪诺海峡,现在TF34的所有战列舰正在随同他一起向北航行以迎战日军北方编队的航空母舰。

  在菲律宾海战期间,日美双方的无线电通讯都出了不少问题,一是通讯速度很慢(跟多次中转有关),二是可靠度不高。日方西村祥治、志摩清英、栗田健男和小泽治三郎几个主将之间对各自方位的报告和掌握既不及时也不可靠,导致了西村舰队和志摩舰队仅相邻40海里而未能合力进攻的后果,南方编队和中部编队的协同进攻也成了先后次序的添兵打法。

  

  图23. TF34的主力是美军最新锐的衣阿华级战列舰

  美军金凯德和哈尔西则同样在防守圣贝纳迪诺海峡这一关键问题上出了纰漏,让栗田舰队捡漏穿越了海峡,并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塔菲三号的面前。此刻,欣喜若狂的栗田开始给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丰田副武大将发出电报:“借助天佑良机,我舰队正在攻击敌方航母编队。”

  7时03分,基特昆湾号(CVE-71 Kitkun Bay)上的联合航空队VC-5率先起飞8架FM-2野猫式战斗机,这些飞机在发现日舰前就进行了暖车,6时56分,第一架FM-2野猫就从基特昆湾号上起飞。

  

  图24. 护航航母上的主力战斗机FM-2野猫,特点是滑跑短

  当栗田健男的“全面进攻”命令下达后,日舰开始以战队为单位加速进攻,日舰平时基本是以战队为常设单位来组织训练,战队内的舰只航速和武备基本一致,容易协调。金刚号战列舰直取正东方全速航行,熊野、铃谷、利根和筑摩四艘重巡组成的第七战队保持编队也向东航行,羽黑和鸟海两艘重巡组成的第五战队紧随其后。

  

  图25. 利根号重巡向美军航母发射炮火

  美方这边,由斯顿普少将(RADM Stump)率领的塔菲二号距离前线的塔菲三号也仅有20-25英里,他一方面回应斯普拉格少将要他稍安勿躁,另一方面也加紧派出其所有飞机。

  7时04分,最靠近日方的两艘护航航母白平原号和方肖湾号被可能来自榛名号或金刚号的14英寸近失弹打得剧烈摇晃,白平原号甚至一度引发了电力故障,由于炮弹爆炸导致的剧烈震动将数名甲板人员震入大海,这可能是当天最早的美军人员损失,在日军看来,白平原号似乎是中弹起火了,浓烈的烟雾也从这条缓慢的母舰上升腾而起。

  

  图26. 遭到炮火夹击的护航航母,可见四周彩色水柱

  这轮险些命中的近失弹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日军以为命中而放弃继续射击白平原号,而将目标转向圣·洛号,现在雨点一般的重型炮弹伴随着彩色颜料纷纷落在圣·洛号和其他护航航母周围。按照斯普拉格的说法,在这种情况下美军航母撑不过五分钟。

  

  图27. 施放烟雾的美舰队同时也在遭到栗田舰队的猛烈炮击

  就在此时,距离日舰队最近的约翰斯顿号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在伊文思舰长指挥下,约翰斯顿号停止Z形机动而转向日舰方向发起冲锋。距离他最近的日舰队是由熊野、铃谷、利根和筑摩四舰组成的巡洋舰第七战队,他们载有40门8英寸重炮,而约翰斯顿号只是一条装备5门5英寸炮的千吨小船。

  

  图28. 率先向日本舰队发起自杀式冲锋的约翰斯顿号

  伊文思舰长发出转向接敌命令时尚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这次冲锋是一次自愿行为。由于双方航速都极快,约翰斯顿号是以相向超过60节(约10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度在接近日方。由于风向的问题,烟雾已不再能遮挡这条小船,而成为约翰斯顿号身后飘扬的黑白绶带。在双方的舰员看来,这条小船无疑正以一种极大无畏的姿态,勇敢而坚定地冲向庞大的敌手。

  

  图29. 另外一副反映约翰斯顿号孤独的反击的画作

  远在北方,哈尔西终于下令抽调所有6艘快速战列舰,新锐重巡洋舰威奇塔号和新奥尔良号、轻巡洋舰文森斯号、迈阿密号、比罗西号、圣塔菲号和莫比尔号,以及18艘新锐的驱逐舰编组成TF34,由著名的威利斯·李将军指挥。但是TF34并非南下救援塔菲三号,而是继续北上迎战小泽的北方编队。

  7时05分,DE丹尼斯号利用马克6型烟雾发生器施放FM化学烟雾。冈比尔湾号起飞了其VC-10联合飞行中队的9架飞机,其中两架携带了鱼雷,三架携带炸弹,两架携带了深水炸弹,还有两架根本没有带武器。

  

  图30. CVE-73冈比尔湾号上的VC-10部分飞行员合影

  显然,只有两架携带鱼雷的轰炸机对日本舰队有威胁,其他飞机充其量也只能阻扰日舰队的前进,但正是飞行员这种英勇献身,才让萨马岛海战显得尤为可贵。

  7时06分,日本战列舰第一战队的大和号和长门号也将航向转为东偏北20度。这一刻塔菲三号又遇上了好运气,一片雷雨云经过这片海域,塔菲三号急速避入暴雨之中,能见度下降到半英里,日舰队失去了目视目标,炮击精度大大下降,接下来的15分钟左右,美舰幸运地没有遭到炮击......

  

  图31. 孤独冲向日本舰队的约翰斯顿号驱逐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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