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遭全球通缉的罪犯:带头叛变皇家海军 到公海抢劫印度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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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世纪后期的莫卧儿帝国,不仅将陆军扩张到史无前例的规模,也顺应时代潮流的发展出远洋海军。通过中央宫廷把持的麦加朝圣贸易,维持着亚洲本土的最强舰队力量。加上欧洲殖民者与奥斯曼土耳其的技术援助,让大部分图谋不轨者都望而却步。

  

  今人绘制的 亨利-艾维尔画像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看似强大的海军,却在1695年遭遇灭顶之灾。突如其来的6艘英国海盗船,在红海入口的曼德海峡将其拦截。领头者不是别人,正是人类近代史上的首位海贼王--亨利-艾维尔。他不仅会因这场行动而收获巨额财富,并因此成为第一个享受全球通缉待遇的头号嫌犯。

  

  来自中亚的莫卧儿统治者 也免不了受海洋因素影响

  虽然莫卧儿帝国的建立者,是来自中亚山区的突厥化军阀,但也不可避免的被印度航海传统所影响。早在他们南下旁遮普前,东西两海岸就星罗密布着众多繁华商港。除了与阿拉伯半岛、波斯湾与埃及保持密切联系,也向东辐射到孟加拉湾和马六甲海峡。加上早期的欧洲殖民者东进,便将商业网络又顺势拓展到大西洋各头。即便莫卧儿君主从未放弃过打通中亚内陆,也还是会定期派船队前往麦加。尤其当奥朗则布的帝国已征服恒河流域,就有更为便利的内河交通支持东西方贸易。

  

  灾难性的比奇角战役 英荷联军为法国舰队完败

  与此同时,包括亨利-艾维尔在内的许多英国海员,却因命运的捉弄而不得不出另谋出路。由于父亲曾是克伦威尔时代的英格兰共和国海军成员,年轻的他就在1671年加入了皇家海军服役。通过长期历练与缓慢的晋升,终于在后来的九年战争中当上主力舰大副。然而, 当时的英国海军却还不够强势,经常为老对手法国人所击败。特别是在1690年,英荷舰队还输掉了至关重要的比奇角战役,迫使国王威廉三世同意媾和。加之国会不准备在和平时期支付高昂军费,便将大部分皇家海军的人员和舰船都予以遣散。

  

  

  一度垄断黑奴贸易的 皇家非洲公司

  从海军退役的亨利,很快就加入了非法的大西洋奴隶贸易。由于当时的黑奴买卖都由皇家非洲公司垄断,就让许多冒险者以走私方式躲避海军搜捕。他们经常会在西非的奴隶海岸进货,然后运抵巴西、加勒比海群岛乃至北美大陆完成倾销。艾维尔也是在这个短暂阶段,熟悉了大西洋海况与私人劫掠船的运营模式。后来就有幸为正规部门所雇佣,成为南下西班牙海岸的船队成员。

  

  

  退役后 亨利也很快在大西洋上进行奴隶走私

  但在1693年夏季的西班牙北部,4艘来自英国的贸易船却因证件不齐全而被迫滞留港口。由于伦敦方面的公文没有及时送递,让所有人只能在船上苦等通行证和数月工资。他们留在英国的家属也向国王请愿,却被告知皇室不愿为私人企业家的盈亏买单。于是,包括亨利在内的一些愤怒船员就决定发动叛变。他们在1694年的5月突然发难,劫持了装有46门火炮的大船查理二世号出逃,义无反顾的冲入大西洋深处。由于曾是海军大副,又有从事过非法的远海走私经验,亨利-艾维尔便被剩下的80多人推荐为船长。他很快就将座舰更名为幻想号,并决定带着所有人到印度洋碰碰运气。

  

  在西班牙海岸叛变的查理二世/幻想号

  为了顺利抵达东方,亨利首先要在大西洋海岸巡弋,捕捉那些能为自己提供补给的临时目标。例如在葡萄牙人控制的弗得角群岛,他们就用伪装和突袭手段,成功打劫了3艘英国商船。通过一番激动人心的劝诫,甚至从受害者的船上又招揽到9名新成员。然后又顺风南下,袭击了几内亚湾的土著部落。通过去贝宁变卖黑奴的传统手段,为自己和属下积累了第一桶金。

  

  弗得角是亨利与幻想号的首次作案地点

  考虑到自己已是皇家海军的追杀目标,亨利还下令对船只进行结构改造。通过拆掉部分上层建筑等手段,使得幻想号的速度大大超过了同类型舰船。当年10月,他们又在葡属普林西比岛附近,成功打劫了2艘丹麦私掠船。除缴获来自非洲大陆的黄金和象牙外,还劝说17名北欧水手加入团伙。此时,亨利麾下的海盗人数已增涨至110人。

  

  只要条件允许 亨利就不会放过使用或倒卖奴隶的机会

  1695年1月,幻想号顺利绕过好望角,从而进入更为复杂的环印度洋世界。他们先后落脚在马达加斯加与科摩罗的约翰那岛,并且很容易从土著那里活的物资供给。期间还与1艘路过的法国劫掠船进行了火拼,并在获胜后将40名法国水手也招募过来。这让亨利的部下扩增到150人,足以对更庞大的目的下手。巡弋在整片海区的其他团伙,也是幻想号所必须笼络的临时同盟。于是,先后有5艘大小不等英国海盗船聚集过来,并推选实力最强的艾维尔担任海军上将。一行人计划向北靠近红海入口处,打劫即将通过那里的莫卧儿年代朝圣舰队。

  

  位于红海与印度洋交界的曼德海峡

  当年8月,以幻想号领军的海盗船队抵达曼德海峡,并在位于航道中心位置的佩里姆火山岛停泊。在那里,他们很快等来了总数多达25艘船的莫卧儿帝国舰队。虽然其阵中不乏大量老式的大型阿拉伯帆船,却都有安装欧式火炮进行武装。带头的旗舰珍宝号,则是排水量达1600吨的巨型欧式风帆战船,并配有总计80门火炮和400名士兵。为其提供护航的默罕默德号,同样是排水量达600吨的欧系战舰。

  

  在佩里姆火山岛堵截印度舰队的英国海盗

  如此配置不仅在当时的亚洲国家中鹤立鸡群,连来自欧洲的公司舰队都不能轻视。在皇帝奥朗则布对东印度公司的战争中,正是这支编队成功封锁孟买,迫使英国人同意支付天亮赔款。相比之下,亨利麾下的船只体型更小,成员也不过是440名来自不列颠、北欧和法国的杂牌军。

  

  莫卧儿海军的欧洲风帆战舰与大型阿拉伯海船

  然而,莫卧儿舰队比他们的欧洲对手更清楚自身实力。虽然他们在兵力、火力和补给方面都占尽优势,却从未有过大规模舰队作战经验。此外,2艘大船上都装载着许多货物、贵金属与重要乘客,所以并不希望与英国海盗们发生正面冲突。于是就在夜间偷偷穿过海峡,希望利用自己对海区的熟悉而溜之大吉。但后者还是很快发现这一企图,并尽全力发起亡命追击。可悲的是,除幻想号以外的其他海盗船,大都因年久失修而舰况极差。结果,不仅追不上状态极佳的珍宝号与默罕默德号,甚至还遭其他23艘阿拉伯式帆船拦截。混战中,就有1名船长被印度水兵用舰炮打死,使整个行动都看上去要遭遇彻底失败。

  

  正亲自指导部下用火炮射击对方桅杆的亨利

  但亨利还是亲自指挥幻想号,死死盯住2艘印度大船不放。与之结盟的海盗也紧紧追随,逼的莫卧儿人不断要加速脱离。结果,非但没有将艘英国海盗船甩开,反而将自己的大部分护卫力量都抛在更后面。炮手在慌乱中的不断射击,更是造成弹药的白白消耗。等到吨位较小的默罕默德号在5天后被追上,就不再有完整的战力进行殊死抵抗。面对幻想号亮出的46门大小火炮,船长无奈的直接放弃抵抗,并看着对方将整个货仓都洗劫一空。

  

  幻想号与珍宝号之间的炮战

  此时,吨位最大的珍宝号,还在船长易卜拉欣的指挥下做着最后努力。然而,一旦风向对其不利,硕大的船体就无法在逆风保持原有航速。亨利的幻想号与舰况较好的亲善号、苏珊娜号,最终又花了几天时间赶了上来。莫卧儿人立刻以具有绝对优势的火力进行还击,并一度打的英国海盗不得靠近。但炮术更加精湛的英国人,还是从幻想号上发炮,成功打断了珍宝号的桅杆。这意味着印度人失去了继续跑路的机会,只能留在原地进行抵抗。在船上担任护卫的数百名火枪手,多次阻挡了海盗们的几次起跳帮尝试。直到1门火炮因操作不慎而自爆起火,才让他们的士气跌入谷底。英国人则趁着对方忙于救火,终于开始再次攀爬上船。

  

  亨利最后以4艘海盗船制服了莫卧儿帝国的旗舰

  最终,随着名为珍珠号的第4艘海盗船抵达,英国人对莫卧儿帝国的旗舰发动了全面强袭。易卜拉欣眼看上层甲板的士兵抵挡不住,甚至跑去下层给女奴分发武器,要她们也上楼去和基督徒作战。但此等下策还是不能挽救其失败命运,整个珍宝号便在2小时后被登陆者完全控制。随即,一场报复性的掠夺也降临到印度人头上。亨利的部下与盟友,一共从船舱中发现了50万枚金银货币,并以非人道手段逼迫乘客交代出其他财物位置。当很多不从者被残忍杀害,他们也顺利搜罗到价值达60万英镑的货物或宝石。不过,海盗们还是出于最后一丝怜悯,在事后对残破不堪的珍宝号放行,让其得以踉踉跄跄的抵达苏拉特港。

  

  19世纪的板画 正在分赃的亨利与其部下

  这场持续时间近10天的曼德海峡劫掠战,让大部分参与者都发了横财。仅亨利自己的幻想号船员,就每人都可以分到1000英镑提成。以今天的币值计算,这笔不义之财的数目将高达90000-120000万。除此之外,他们还能获赠1枚从印度船上找到的宝石作为纪念。这也意味着他们只要不肆意挥霍,就永远不必再出海谋生。

  

  舰队的遇袭 让奥朗则布愤怒不已

  返回苏拉特港的珍宝号,也很快将噩耗传遍了整个印度。当地总督立刻下令局部所有的英国商人,并将其作为索要赔偿的人质。向来作风强硬的皇帝奥朗则布,也宣布将对孟买的东印度公司基地开战,并将不列颠人彻底从次大陆轰出去。已经因前次冲突而背负巨额赔款的公司董事,只能再度承诺赔偿,才勉强保住了东方贸易据点。

  

  亨利曾使用过的红色骷髅旗

  当他们愤怒的将消息传回本土,也促使英国政府下令对亨利等人进行史上的首次全球通缉。在任意海区航行的军舰或武装商船,都有权限对幻想号开火。每个海盗的人头都将价值500磅,并随追捕难度的提升而又很快上涨到1000英镑。

  

  英国政府颁发的全球通缉令

  至于完成分赃的船队,则立刻解散并各奔东西。亨利-艾维尔指挥幻想号原路折返,准备重新回到西方水域寻找落脚点。船上的丹麦与法国水手,根据意愿被留在了马达加斯加以东的波旁岛上,从而让余下的英国人也减轻了后勤压力。但船只还是不敢像过去那样频繁靠岸,只得在穿越大西洋时,到人迹罕至的阿松森岛捕捉海龟充饥。最后,他们顺利抵达英属巴哈马岛。通过贿赂官员与承诺帮助抵御法国袭击,这批海盗暂时被默许留在那里。哪怕由伦敦发布的通缉令被送往加勒比海,大部分成员都提前疏散到周边岛屿,只有很少人被最终抓住绞死。

  

  加勒比海群岛 成为亨利大部分部下的旅行终点

  作为罪魁祸首的亨利本人,也以最快速度消失在公众视线之中。关于他的晚年遭遇和逝世日期,都是后人所无法确定的小道消息。在比较悲惨的故事中,他在挥霍掉大笔赃款后,悄悄返回英格兰居住。最后被典当珠宝的商人欺骗,从而在死时又变得一贫如洗。

  

  19世纪的插图 亨利被迫典当珠宝

  但更为传奇是说法,却是他一直逍遥法外,并将许多劫掠成果都隐藏在加勒比海的某处小岛上。后世文人墨客所以非常钟爱的寻宝小说,就由此类传闻发展而来。更多生活无着落的海员,也在他的“事迹”鼓舞下选择铤而走险,并一度将相对自由的加勒比海打造为海盗天堂。曾风靡世界的《加勒比海盗》系列电影,正是这段历史进程的当代投射。

  

  亨利的传奇 成为后世加勒比海盗传说的起源

  显然,亨利等人做出过许多不合现今道德标准的事情。但放在那个冒险家遍布世界跑的年代,似乎也绝非是为人所不齿的行径。更重要的是,包括英国在内的整个近代欧洲,都是在依靠无数的艾维尔替自己进行路线试错。他们当中的失败者,基本不会为后人所知晓大名,而佼佼者却足却撼动世界的天秤。

  与之相对,本可以武装超级战舰的莫卧儿帝国,就缺乏这种生机勃勃的社会环境。他们的海军也将在曼德海峡的劫掠战后,再也无法恢复到当初的光鲜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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