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五万买套房的鹤岗,东北为何留不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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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时候,一篇《流浪到鹤岗,我五万块买了套房》的文章,在“房奴”遍地的时代,为我们送来了如同白月光般的鹤岗。

  遥远的黑龙江省鹤岗市,全国近300个地级市中的一员,只需要花上三五万元 --- 南方一二线城市城市一平米的价格就可以在鹤岗买上一套几十平的房子,甚至有媒体报道320平的复式高层只卖15万。

  

  图为:鹤岗一套50平的毛坯房售价1.9万元 :安居客页面截图

  根据安居客上的数据,11月份鹤岗当地6个区的二手房挂牌均价是1912元/平;均价最高的是工农区,2402元/平;最低的向阳区,均价只要747元/平。

  价格低自然有其原因,而前瞻经济学人APP对《流浪到鹤岗,我五万块买了套房》这篇文章的分析中注意到一段描述:

  不过好歹是地级市,不像没去过的人说的像空城,只是年轻劳力确实少,满大街都在招工,像什么服务员、客服、外卖、厨师、公交车司机,一直缺人,工资很低,很少超过三千,送外卖的话,收入会相对高一点。

  从简单的经济学供需原理来看,以鹤岗为代表的诸多东北地区房价如此低廉,很大程度上可以归结为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东北留不住人。

  人们向往着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但东北本地的年轻人却不愿意留在故乡“欲与天公试比高”。其间原因究竟几何,前瞻经济学人APP本期“明知故问”栏目将在此尝试做一个较为清晰的解读。

  

  年轻人出走东北

  在2015年,国家领导人曾4个月内先后两次赴东北考察,就东北振兴等问题进行了深度调研,由此开始,主流媒体开始对东北诸如人口流失问题等进行了全方位报道。

  在东北被人口流失问题困住之前,曾是人口迁入之地。历史记载,1860年,清政府开始逐渐解禁这块龙兴之地(清朝统治者从东北起势),东北人口从1871年的330万猛增到1911年的1841万,是为第一次“闯关东”。

  民国时期,华北战乱凭仍、灾害不断,第二次“闯关东”拉开序幕,仅1927、1928年两年时间,就有超过百万移民进入东北。

  一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多年,东北都是经济重镇,人口维持迁入状态;到改革开放之后,伴随着东北重工业的衰退,人口开始大量外迁,并延续到现在。

  按照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东三省每年净流出的人口约200万人,黑龙江和吉林都是人口净流出状态,只有辽宁每年还有大约20万的净流入;而在2000年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时,东北地区还有36万的人口净流入。

  在人口结构上,数据显示,2010年30-49岁/0-29岁人口之比,全国为1.39,东北为2.09,全国最高;2030年预测50-69岁/20-49岁人口之比,东北同样在全国最高。

  上述数据表明,东北人口正在流失,并且,流失的人口多数都是年轻人。

  经济与就业的困局

  在国民经济生活中,人口的自然迁徙往往伴随着经济环境的变迁,东北留不住人,其背后是陷入停滞的经济。

  依旧以鹤岗为例,从数据上看,近十多年来,鹤岗GDP总体呈上升趋势,但高峰出现在2012年,2012年后,鹤岗经济遭遇重挫,GDP在2012年到2014年两年时间里下跌近百亿。一直到2017年,5年时间里,鹤岗的GDP总量减少了21%。

  

  图为:2006年至2017年鹤岗市GDP 数据:前瞻数据库

  与鹤岗GDP下滑相对应的,是人口数量的下滑。国家统计局鹤岗调查队、鹤岗统计局2018年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近五年来,鹤岗当地人口增长率下降呈扩大态势,劳动力人口减少12.1%,人口持续处于净流出状态。

  从鹤岗放眼整个东北,人口形势也不太乐观。根据“城市进化论”的统计,在2014年-2017年,城区常住人口连续下降城市的前20名中,东北三省就占了16席,鹤岗是其中之一。

  人走了,房产需求就减少了,房价自然就跌。

  与此同时,前瞻经济学人还想进一步探讨东北经济增长滞缓的原因。

  我们看到了东北的人口流失,也看到了东北经济增长的乏力,而其背后,是东北恶劣的营商环境造成企业,尤其是国民经济重要组成部分的民营企业,很难扎根在东北,以至于有“投资不过山海关”的共识。

  “营商环境”按照世界银行的定义,是指一家企业在开办、经营、贸易活动、纳税、破产及执行合约等方面遵循政策法规所需要的时间和成本等条件。虽然只是一种概念,但这些内在指标对于企业来说,就是真实的利好,好的营商环境对于民营企业的高效经营是最大的稳定器。

  东北营商环境不佳,最终影响到的就是企业和投资的进驻。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15至2017年,东北的民间投资累计增速始终为全国四大区域板块中最差,2015年与2016年更是全国唯一的民间投资负增长地区。

  

  图为:2015-2017年各地民间投资累计增速对比(%) 数据:Wind 苏宁金融研究院

  坊间流传的“投资不过山海关”,虽然有些绝对,但没有资本的进入,企业发展就是无源之水。企业发展不起来,就业市场自然就不会活跃,经济发展自然难看,留不住人,也就成为东北之殇。

  东北正在努力留人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根据前瞻经济学人APP的观察,在国家与地方政府的努力下,“东北留不住人”的困局正在逐步改善。

  国家层面,推行省份间对口合作 --- 明确了辽宁省与江苏省、吉林省与浙江省、黑龙江省与广东省,沈阳市与北京市,大连市与上海市,长春市与天津市,哈尔滨市与深圳市建立对口合作关系等措施。通过这种省份对口形式,促进东北地区各省市学习先进,实现共商共赢。

  同时,东北三省的各级政府也从规章条例层面优化营商环境,辽宁出台了全国首部优化营商环境的地方性法规《辽宁省优化营商环境条例》,黑龙江和吉林省也相继制定了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同时,三省配套陆续推出了多项更为细致的措施,寻求营商环境的加速转变。

  这些努力正在产生积极的影响。

  根据国家发改委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在2018年11月发布的《东北主要城市营商环境评估报告2018》显示,东北主要城市营商环境持续改善,获得投资能力有所提升,对北上广深的投资吸引力不断增强,企业投资总额持续增长;从各主要城市获得投资的能力来看,沈阳、大连企业获得投资的水平仅次于广州,甚至已经超越了西安和郑州。

  2018年1月,京东集团创始人刘强东到访东北三省,计划三年内在东北进行逾200亿元的投资;今年5月,万达集团豪掷800亿元再度投资沈阳;6月,马化腾携腾讯与辽宁省签约合作,助力辽宁产业转型升级和发展质量效益提升;同样是在6月,恒大地产创始人许家印宣布在沈阳投资1200亿元,建设新能源汽车、健康养生、文化旅游等项目;而在7月,时任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的马云也造访哈尔滨,与黑龙江省政府签订了多项合作协议。

  从国家到地方,再到各大企业的努力,让“投资之风”吹过了“山海关”,东北经济有望再度展现蓬勃生机。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9年第一季度,黑龙江和辽宁的经济增长势头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升,辽宁省GDP增速更是实现了自2014年第四季度以来的首次重返6%。

  而经济增速提升,最直接的就是工作机会的增多,未来随着经济环境的进一步改善, 年轻人以及东北人的回归,也值得期待。

  以上就是对本期“明知故问 | 五万买套房的鹤岗,东北为何留不住人?”话题的全部解答。好问千金,一答知新,明知故问,就在前瞻经济学人APP。

  本文参考资料

  正午故事 《流浪到鹤岗,我五万块买了套房》

  魏巍 《凤凰知道专栏:东北为什么留不住人?不只因为钱》

  金融界 《付一夫:马云大手笔投资东北 背后有何经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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