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的轮回,量化宽松会有几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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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1907年恐慌

  1907年,摩根财团的创始人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已经70岁。

  

  70岁本来就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龄,摩根也是这么想的,他把自己一手创办的摩根大通交给儿子杰克打理。

  然而,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使得摩根不得不再次出山,因为他懂得“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

  1907年之前的美国经济一片大好。

  传统行业中的铁路、重工业建设发展迅猛,带动汽车、钢铁、电力等新兴工业同步发展,整个美国成为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工地”。

  工业的大发展自然带动美国股市的繁荣,这就使得许多公司变身为股份有限公司并寻求上市,希望通过发行股票在证券市场上发一笔财。

  由于监管缺失,虽然有些公司的股票已经可以公开交易,但是这些公司根本不公布任何财报。当时的纽交所向特拉华铁路、拉克万纳铁路和西部铁路三家铁路公司询问公司财务的时候,得到的答复是:不关你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美国诞生一个新的金融机构——信托投资公司。信托公司主要吸收储户的资金用于投资股市或者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1906年,纽约一半的银行资产被信托投资公司作为抵押投资在股市与债券中。

  这个时候的欧洲,日子可没有美国过得那么红火。

  先是英国与荷兰人的后裔布尔人为争夺南非殖民地干了一仗。虽然英国人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却是一场惨胜。为征服数十万的布尔人,英国先后出动40多万兵力,阵亡2万2千余人。

  俄国也没有闲着。为争夺辽东半岛与朝鲜半岛的控制权,俄罗斯人与日本人在中国东北干了一仗。

  战争是要烧钱的。两场战争造成整个欧洲比较缺钱,欧洲各国央行普遍加息以回收资金流动性,这也造成大量资本与黄金从美国回流欧洲。

  再加上其他各种因素,美国经济危机的导火索出现。

  

  1907年10月,美国第三大信托公司尼克伯克公司收购联合铜业公司失败。消息传出,先是股市的铜业板块暴跌,继而蔓延至整个市场。

  当时,老摩根正在美国弗吉尼亚州参加新教圣公会大会,听到消息,他对主教说:“纽约有了麻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得回去”。

  不久,尼克博克公司破产清算。然而,投资人对于尼克伯克公司的不信任波及整个信托业,将近300家信托公司处于濒临破产的边缘。信托业危机同样波及美国整个金融系统,当然包括商业银行。

  当时的纽约华尔街,到处都是排队取款的储户。人们带着食物与毛毯通宵达旦的在银行门口排队,这种场景犹如最近10年来中国老百姓通宵排队买房一样。

  早上银行开始营业的时候,人们就蜂拥而上。一个叫悉尼·温伯格的人从中看出商机,他发现替人排队获取佣金是个不错的主意,后来他也成了华尔街的名人。当时的银行与信托公司命令员工点钞的时候一定要放慢速度,尽量延误兑付时间。

  此时的摩根成为美国的救世主。他组织了一个由银行家组成的联盟,要求大家在10到12分钟时间凑齐2500万美元来应付这场危机,否则的话,50家交易商将会破产,股市只能选择关门;然后,摩根赶到美国清算银行,要求其发放票据代替货币来应付市场现金短缺。

  最终,在政府以及其他银行的协助之下,摩根支持的每一个金融机构都活了下来,美国金融市场迅速恢复正常。

  1907年底,华尔街金融市场中的恐怖情绪逐步消除,信贷市场开始重新扩张。

  当然,摩根在这场危机中通过“拯救”摩尔莱斯公司,以4500万的低价获得田纳西矿业与制铁公司的债权,该公司的潜在价值在10亿美元左右。

  02 美联储诞生于哲基尔岛

  面对金融危机国外的一片狼藉,一些有识之士陷入深思。他们意识到美国自由放任的金融市场存在很大问题,必须建立一个机构对其他金融机构进行监管,这些有识之士的典型代表就是尼尔森·洛克菲勒的外祖父、美国参议员奥尔德里奇。

  1907年经济危机过后,奥尔德里奇专门成立一个委员会来调查金融危机的成因,他们意识到摩根带领其它金融机构挺身而出,为美国金融市场注入流动性,拯救了美国。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后期必须成立一个专门的金融机构,在金融危机再次爆发之时能够紧急面向被挤兑的银行提供贷款,承担“最后贷款人”的职责。

  1910年11月22日晚,纽约城外一节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列车正缓缓向南行驶,列车的终点站是位于佐治亚州的哲基尔岛。

  

  以JP摩根为代表的美国顶级富豪在这座岛屿上成立一个打猎俱乐部,俱乐部会员只能继承,不能转让。

  美国富豪们此次哲基尔岛之旅不是为了打猎,而是为了起草一份文件:《联邦储备法案》。

  历经重重困难,1913年美国国会终于达成最终意见,通过《联邦储备法案》,建立一个分权制衡的美联储。

  美联储的主要货币政策工具包括公开市场操作,折扣贷款窗口与储备金率,其中公开市场操作是最重要的货币政策工具。以后,每年8次的美联储公开市场会议已经成为全球金融市场瞩目的焦点。

  美联储通过公开市场会议来讨论“联邦基金利率”水平,通过调节联邦基金利率来影响其他利率水平。

  同时,美联储规定,只有7位来自中央联储局的执行委员与12位来自地方联储行的执行委员可以参加会议,最高决策人投票的过程总统与国会无权干涉。

  最近几年,TLP对于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不停的发“推特”,但是说归说,美国总统无权干涉美联储的货币政策。

  

  03 “联邦基金利率”如何影响美国经济?

  “联邦基金利率”到底是个什么东东呢?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联邦基金利率”不是美联储向商业银行贷款的利率,而是商业银行之间相互借钱的利率。

  也就是说,美联储并不直接向商业银行贷款,而是通过公开市场操作来影响联邦基金利率水平。

  比如说,当前联邦基金利率水平是2.25-2.5%,如果美联储想把基金利率水平下调至2-2.25%,就会在公开市场上买入短期国债。

  买东西得给钱,买短期国债也得给钱!美联储就得花掉美元,大量美元就会流入银行间市场。增量资金流入银行间市场,商业银行自然就不缺钱,银行之间相互借钱的利率(联邦基金利率)就会下调。

  由此我们可知,美联储公开市场操作是通过买卖短期债券实现。当市场上流动性充沛的时候,美联储就卖出短期债券,收回部分流动性;当市场上流动性短缺,美联储就买入短期债券,市场流动性。

  美联储通过控制“联邦基金利率水平”间接达到控制国内金融市场的目的。

  其一、联邦基金利率水平会影响到其他短期利率水平。其实中国金融市场也是一样,当前中国银行间拆借资金的利率(shibor、DR007等)水平降低,货币基金“余额宝”的年化收益长期徘徊在3%之下。

  

  

  其二、短期利率水平降低,长期利率水平自然降低。“大河有水小河满”,反过来说,小河不缺水,大河更不缺水,短期利率水平低,长期利率水平也会下降。

  其三、长期利率水平同时影响到居民消费与投资。长期利率水平降低,企业投资与居民消费的成本降低,企业自然乐于投资,居民也乐于消费。因此,在经济衰退时,美联储总会降低联邦基金利率,从而传导至长期利率水平。

  其四、美联储可以通过控制利率水平,最终达到控制资产价格的目的。利率水平的降低,使得债券收益率降低,投资者自然更愿意把资金投入到股市和其他资本市场,从而推高资产价格。

  其五、美联储通过控制资产价格,从而间接实现对本国货币汇率的控制。本国经济繁荣,汇率水平相对其他国家自然提高,反之亦然。

  04 量化宽松的逻辑

  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水平是如何确定的呢?这牵涉到两个概念:名义利率与实际利率。

  顾名思义,名义利率就是名义上的资金利率,这种利率有水分,它其中包含通货膨胀率,由实际利率+通货膨胀率构成。

  实际利率等于名义利率减去通货膨胀率之后的真实利率,真正影响企业投资与居民消费的是实际利率。

  我们举个例子来做说明:

  情形1:假如美国联邦基金利率为4%,通胀率为0,那么一年后的1000块钱就会变成1040块钱,这40块钱的利息收入就可以购买更多的商品。其名义利率为4%,实际利率为4%—0=4%;

  情形2:假如美国联邦基金利率为10%,通胀率也为10%,那么一年后的1000块钱变成1100块钱,但是由于通胀率为10%,1100块钱的实际购买力仍然为1000块。其名义利率为10%,实际利率为10%—10%=0;

  由此我们得知,只有实际利率高的时候,人们才愿意把钱存在银行,而实际利率低的时候,人们更愿意去投资或消费。

  也就是说,当经济过热的时候,美联储只需要让名义利率的增幅高于通胀率的增幅,人们才会有意愿把钱存在银行,这样才可以缓解经济过热。

  即:当通货膨胀率的增幅达到1%的时候,名义利率的增幅就得达到1.5%,这样才会增加0.5%的实际利率,实际利率增加,资金才愿意存入银行。

  通过名义利率与实际利率来调节经济似乎能够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但是有个问题大家不知道看出来了没有?

  如果名义利率为0该怎么办?因为名义利率再往下降,可就变成负利率了,这相当于储户存钱到银行,还要补贴给银行,储户肯定不买账。

  如果名义利率为0,通胀率每下跌一个百分点,实际利率就上升1个百分点,实际利率上升,会进一步抑制需求,造成通胀率进一步下跌,这样的话就形成经济的恶性循环。

  美联储刺激经济的常规手段为,当经济衰退时,美联储购买短期债券,面向市场释放流动性,市场流动性宽松,联邦基金利率这种短期利率下降,短期利率下降传导至长期利率下降,长期利率包括房贷利率、汽车贷款、企业债等,就会刺激企业投资、居民消费。

  但是当短期利率将为0,不能再下降时,美联储就得另外想办法降低长期利率,这就是量化宽松的逻辑。

  所谓量化宽松(QE),就是美联储通过购买长期国债,面向市场释放流动性。购买短期国债,由于时间短,不需要印钱,而购买长期国债就得印钱。

  美联储不停的买长期国债,自然造成长期国债的价格上升,长期国债的价格上升造成收益率下降。

  

  讲到这里估计你有点懵,接着举例子。

  假如某100元面值长期国债1年之后到期,收益为104元,该国债的名义利率为104-100/100=4%;

  随着该国债的需求量增加,价格自然上升,面值100元的国债需要花102元才能买到,该国债的名义利率为104-102/100=2%;

  也就是说,该长期国债价格与收益率成反比,价格上升,收益率降低。

  量化宽松的逻辑也是如此,美联储通过购买长期国债,使得长期国债名义利率降低,从而使得企业投资、居民消费的意愿增强,达到刺激经济增长的效果。

  05 2008年次贷危机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所谓次贷危机就是次级贷款购房引发的危机。

  20世纪90年代起,美国发明这种通过次级贷款购房的模式。这种贷款利率会比较高,但是可以0首付贷款买房子,甚至可以超额贷款,你的房子价值100万,你可以贷款150万。

  其实,这种贷款方式对于那些有着稳定收入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对于贷款银行来说也不是坏事,可谓双赢;但是,有着稳定高收入的人毕竟占少数。

  2002年以来,美国的房地产价格开始迅速上涨,这就造成很多银行放松对次级贷款人的审核要求,许多没有稳定收入的人轻而易举获得次级贷款,并且贷款的前几年可以只付利息。

  假如一个美国普通居民一个月收入3000美元,平时他2000美元用于租房,1000美元用于日常开销。

  有了次级贷款之后,他只需要拿出2000美元支付次级贷款,就可以购买价值100万美元的房产。

  购房者每月支付2000美元就可以获得120万美元的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及其他相应支出。假如房价继续以10%的速度上涨,10年后的房屋价格将会远高于100万美元,购房者付清银行欠款之后仍有大量盈余,银行与购房者都会很开心。

  但是,2006年美国房价开始见顶,2007年银行次级贷款开始出现大规模违约(反正没有付首付,房子我不要了!),2008年房地产市场持续恶化,雷曼兄弟破产,金融危机爆发。

  危机爆发之后,美联储迅速把联邦基金利率降至0—0.25%之间,以推动经济稳定复苏。

  

  但是,美国很快面临两大难题:一是联邦基金利率已经很低,再低就变成“负利率”了;二是短端利率下降无法传导至长端利率;次贷危机前夕,美联储先后17次提高联邦基金利率至5.25%,而长端利率不升反降,这种现象至今无法解释。

  

  美国不得不实施量化宽松政策,通过公开市场操作,买入长期债券,使长期债券收益率下降,从而刺激企业投资与居民消费。

  讲到这里,估计大家基本上都已经搞清楚了。

  美联储降低商业银行存款准备率与联邦基金利率,其实是在存量资金上做文章。相当于池子中就那么多水,无外乎浇灌庄稼的时候,玉米地多浇点水,小麦地里少浇点水的问题。

  而量化宽松政策(QE)是在增量资金上做文章。相当于池子中就那么多水,我再往这个池子中注水,池子中的水多了,玉米地和小麦地里都可以多浇点水。

  美国先后进行三次QE:

  QE1:截至2010年3月,美联储购买1.25万亿抵押贷款支持债券,1750亿机构债券和3000亿长期国债;

  QE2:2010年11月,美联储宣布购买6000亿美元长期政府债券;

  QE3:2011年—2012年底,美联储每个月购买400亿美元房地产抵押债券;

  QE3.1:2013年开始,在前期400亿美元前提之下,再追加450亿美元长期政府债券。

  三轮量化宽松之后,美国经济开始恢复,至于量化宽松政策如何使美国经济恢复,美国经济恢复之后美国如何向全世界转嫁危机的,大家可以看我的前期文章《美国是如何做空一国经济的?》,在这里我就不赘述了。

  结语

  9月12日,欧洲央行宣布下调存款利率至-0.5%,自11月1日起重启资产购买计划,每月200亿欧元,欧洲版的量化宽松开启。

  8月17日,央行决定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利率市场化改革向前迈进一大步。

  后期,贷款市场利率不再以常年“趴”在那里不动的“贷款基准利率”为锚,而是以中期借贷便利(MLF)为锚。其道理跟美国的量化宽松政策有相似之处,中期借贷便利是央行向商业银行买入债券,同时面向商业银行释放流动性的行为。

  8月20日,央行公布LPR为4.25%,而前期为4.31%,中国进行“无声”的降息。

  9月6日,中国央行宣布“降准”。

  北京时间8月1日凌晨2点,美联储宣布降息,并且很有可能在9月19日的议息会议上再次宣布降息。

  美国降息之后是否还有量化宽松?量化宽松会有几轮?全球其他国家将如何再次迎接美国量化宽松的考验?

  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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