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可可的蜜月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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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发自简书App

  黄可可蜜月旅行去了蔚蓝海岸。这场沿着地中海从热那亚一直长驱直入芒通,摩纳哥再到尼斯的路途令黄可可感到未知又漫长。

  她在柠檬色的芒通沿海的夏日阳台上和丈夫大吵了一架,吵到愤恨地互相取下了对戒,狠狠地砸在阳台的花园铁圆桌上。留给黄可可的是和煦的阳光下,碧蓝而带着幻想气息的海面上空,如丝絮般布满天空的滑翔机的云之痕迹。愈发眩目的日光下,是这个小镇上来来回回有些聒噪却生机勃勃的摩托车的发动机声,偶有延伸入海的灰色砺石浅滩上晒着日光浴的人们。她曾想着自己如若愉悦地在阳台上伸着懒腰,穿着希腊式白色长裙招手微笑,那些摩托车上的机车青年,也必定会停下来朝她致意,带来一股南欧男子特有的浪漫气息。

  我是个新娘啊。或者,刚才还是。这么想着的时候,黄可可泪眼模糊了。她想起那场看似幸福完满的六月婚礼,那场她没有等到姐姐黄果果参加的婚礼。黄果果徘徊在遥远西方那个叫斯普林的地方,那里有壮丽的峡谷和红褐色的土壤,广袤的大地上是绵延的山脉,它们如此起伏不定,高耸入云,深远莫测,时而在夕阳下被渲染得彤红璀璨而错落有致,时而在夜色中在幽蓝和水色中自由切换,而黄果果,就在那里,在她星空蓝色的福特F150里,继续她的流浪。

  她曾经,也是唯一一次和黄果果的旅行发生在各奔东西的火车上,黄果果像一个冰冷的天使一样,只留下祖母给姐妹俩准备的饭团,而消失在了旅途中。黄可可知道,姐姐是坐上了时髦而复古的A列车了,在那辆木质的有吧台的列车上,黄果果和她的爵士还有她的威士忌,一起去了她所期望的成人的世界了。而如今,黄可可也踏入了成人的世界,她脑子里环绕的并不是时髦而优雅的夜晚和音乐,但是就像多年前,黄果果在电话里和自己说的那样:“可可,去法国吧,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你这一辈子,总是要去一次法国的。如果不幸福了,那么你找个有文学的地方,找到上好的酒,找到有色彩和花香的房屋,去一次一个人的旅行就好了。”

  “姐姐,如果你说的是对的就好了。”黄可可咬了咬下唇,才被微微晒黑的脸上露出一种坚毅的表情。她租的车子是十分小巧可爱的复古式菲亚特600multipia。拿到车的时候,黄可可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穿越时空的少女,一辆淡灰蓝色车身,银灰色车顶的看起来只属于汽车博物馆的小菲亚特。它本身就流露出一种微妙的暗示,这种愉悦的象征,是蔚蓝海岸才有的明媚,沙滩和闲适感,草编的野餐篮,绿色条纹的便携躺椅,粉白色相间的充气球还有贴满复古广告图案贴纸的皮质行李箱。“瞧啊,我们似乎吸引了整条公路上的目光,我们似乎奔驰在童话的银河里。”出发时丈夫还是尽量温和地摸了摸黄可可散乱的短发,用一种克制的抱怨回答可可:“我们这是开在只有老年人的破车才会行驶的慢车道上啊,对啊,”他似乎这才想起来,口吻中不乏嘲讽,“我们确实开着老破的菲亚特呢。你就不会租一辆正常的沃尔沃吗?”

  “但是亲爱的,这是一场浪漫的蜜月旅行,我宁可如此。”黄可可微笑着,他们没有选择远离海岸线的高速公路,而是在黄可可的执意要求下在蜿蜒曲折有有些崎岖的山路上驾驶,一边是每过一条隧道就会展现身姿的热那亚湾,一边是掩藏在山间和悬崖里的古老意大利小镇。

  “这里原来就是阿拉希奥啊,我们停车去逛一下吧。”黄可可期待地遥望着随着悬崖扑面而来的圣城阿拉希奥的白色字母标识。她滔滔不绝地和丈夫说着那出名的阿拉希奥墙,那里镶嵌着各种小巧的瓷器,琉璃饰物和心愿牌,还有海明威,欧内斯特海明威在AL,咖啡和写作。

  “别傻了,”车子驶过一侧的歌诗达favolosa邮轮,丈夫的声音愈发冷漠,“这里到处都是ZTL,没有给你这个傻姑娘停车发呆的地儿。我们不是要去蒙特卡洛吗?唉唉唉,这种破车,开去摩纳哥也太......”黄可可开始听不见了,或者是她不想再听见。

  这就是裂痕的开始吧。

  黄可可独自在边境小镇芒通掉头,尽管豪宅游艇和直升机遍布的摩纳哥就在眼前,但黄可可还是开着她穿越时空的菲亚特600回了头。她背着身对着法国,看到的是维埃拉无名的景致,这一瞬间,她感到自己驶近了黄果果的世界。因为在黄果果的世界里,永远是黄可可看不懂却遥遥期盼的被称为姐妹间先驱的东西。

  她们写信,就像旧时光里的人那样写信。追逐优雅的黄果果,不知道为何,却穿着珊瑚荧光红的套头帽衫,背靠在已经关闭的峡谷马场的小木屋前,她席地而坐,用镶着牛仔头像的小钢笔在一张什么都没有的便签纸上涂抹着,血红色的夕阳此刻把万事万物的影子都刻画得尤其深沉而突兀。

  “可可,现在我觉得巴黎什么的都成为过去式了,虽然当年我们分别的起始点,那时我还认为长崎是一个特别优雅而有魅力的地方。现在我在这里,一眼望去,杳无人烟。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人类的呢。你呀,想不想尝试清晨在马场的酒吧独自一人用力地呼吸这一天第一口空气的感受?我看了一本叫做《生命不息》的书,那里存在一些并不能叫做爱情的人生可能性。比如十几岁的女孩生的第一个私生子,比如和一个道貌岸然的家暴男忍耐却伤痕累累的共处,比如和战争的敌人结婚生子却无法回家,比如完全成为了一个救死扶伤的劳模而把爱情置于一种偏颇的状态,和一个已婚男人共居郊野别墅而不问将来畏惧将来。可可,你信不信我几乎什么都经历过?可可,我对你抱着一种矛盾的心态,我也想你经历一切,但又不想。我是一个只有在绝对一个人,绝对清醒的状态下才会想起自己妹妹的女人呢。可可,我已经不怎么记得你长什么样了。抱歉。”

  黄果果的这封新节奏如此跳跃,内容有些凌乱,收到信的黄可可那时候还刚刚认识如今的丈夫。继母认为,如果这样循规蹈矩的黄可可,做着乏味的总务社员的工作,迟早会成为一个隐形的老姑娘,于是黄可可认识了丈夫,那个离婚一次,有一套需要还贷款的公寓房,没有孩子的男人。一切都因现实而准确,一切都没有多余的解释。黄可可把黄果果的信一直留在身边,有几次都想回信,却欲言又止。“不记得你长什么样”这句话显然是一种打击,一种背叛,如果黄可可在意姐姐这样的大实话,那么她不得也不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清楚地记得黄果果的容貌呢?也许只是记得小时候睡在一起的阁楼房间的构造吧,破旧家具的位置,下雨时天窗上凝结的雨珠的形状和漏水的滴答声,梅雨季节的潮湿气味,电视机深夜的说话声。人对这种场景的记忆居然会超过活生生的亲人的容貌,简直不可思议。

  黄可可醒来了,觉得周身发热,汗湿了床单和被褥,整个床上都因褶皱而凌乱不堪。她就在阿拉希奥的小旅馆,有着粉色水泥墙,略显简陋的旅馆内部有一种凌落的遗世感。她之前总会做这样的梦,梦见自己是一个单身的女人,总在睡梦中想着那些可能和自己有未来的男人们,比如各个时期的同学,同事,邻居,常去的tap beer店的酒保,游泳教练,约会过一次就再不联系的人,朋友的丈夫,等等。陷在这种梦境里的时候,会有一种巨大到难以名状的恐惧感,恐惧自己永远无法结婚,或者没有办法想到任何一个觉得能够结了婚而不会感到别扭,委屈,恶心,不情愿的存在。醒来五分钟以后,会想到自己是有结婚对象或者有丈夫的女人,而感到瞬时的安心,可是,为什么这个丈夫在自己的梦境里,却完全不存在?我可是连游泳教练,邻居和朋友的丈夫这样的存在都细数了一遍和他们发展恋爱关系的可能性了哟。于是懊悔自己结交了这样的结婚对象的心情就如潮水般涌来,在这样的时刻,即使是蜜月里独自任性跑去的阿拉希奥也好,黄可可依然恐慌地猛然一个箭步冲向她的旅行包,拨开衣服和杂物,找着自己的护照包,再颤抖着双手从护照包的深处抽出已经有些皱巴巴的黄果果的信。

  “可可,我对你抱着一种矛盾的心态,我也想你经历一切,但又不想。”她抿着嘴唇,含着热泪,盯着黄果果的这行字迹,直到泪水积聚,无法再看清为止。

  旅行中的黄可可还是犹豫着穿上在胸间有着鸢尾花彩色刺绣的宽袖式希腊长裙来。她在粉墙旅馆颓败的花园里对着泳池吃早餐。她想着,我还是要对第一个南欧的男子微笑示意。于是,影影绰绰的矮棕榈后的第一个南欧男子冲着黄可可吹了一个口哨。黄可可笑了,眼光晃过旅馆花坛下零零星星用瓷器拼接而成的漫画图案来,这里有全世界各处都有的爱情的许愿牌,上面写着意大利常有的名字:弗朗西斯科和奥罗拉,马蒂亚和乔治娜,罗伯托和索菲亚......她脱掉白色的希腊长裙,露出彩虹色的泳衣,她捏着鼻子和吹口哨的南欧男子一起尖叫一声跳入略有些寒意的清晨的泳池,泳池池面上杂乱的枯枝败叶环绕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令黄可可刹那间有一种在荒郊野外的湖里游泳的感觉。南欧口哨男像一条迷人的梭鱼一般游到黄可可的身边,腰间在水下被抱紧的感觉令黄可可头昏目眩。带着消毒水味道的亲吻在黄可可视线可见的六张瓷砖拼成的结婚卡通图前发出耀眼的光彩。这是在阿拉希奥啊,可是为什么黄可可始终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说出海明威笔下那句“我们要是在一起多好?”

  黄可可启动菲亚特朝皮埃德蒙特省的方向而去。断电的手机充上以后满屏皆是丈夫的信息。可是比起他真心的关切,黄可可从丈夫的言语中看出了一种“失物招领”的意味,黄可可自己就是丈夫遗失的物品,可是她还不想被捡回去。南欧口哨男在黄可可车窗前称赞这是一辆多么令人梦寐以求浮想联翩的好车,此前他紧紧地拥抱着可可,不肯松手,在晨光微熹的红蓝交融的调色板背景下,这两人灵魂触碰般拥抱和热烈的亲吻,就像是一部异域的复古影片中深爱而依依不舍的情侣。

  “一路顺风,我的bella。”南欧口哨男热情而持续地挥着手。

  黄可可带着脸颊的玫瑰色调,微笑着启动了小车,她想着下一次停车的时候,她要给黄果果回一封信,信的开头就这么写:“姐姐,我在蜜月的地中海岸,丢掉了我的新婚丈夫,勾搭了意大利的帅哥,我都没有问他的名字,不过没关系。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在前往福萨诺和布拉的山谷里停下车来喝咖啡,白色的方形廊柱下是薄荷绿镶嵌橙色圆点的古老瓷砖,白中带着紫罗兰色斑点的红门兰调皮地绽放着,就像一个个戴着草帽的裸 男。黄可可依然不动声色地坐在角落,天空尽头飞来数只松鸦,它们似乎并不惧怕人类,凑近身来在阳台的扶手间跳跃。一个留着茂盛的长长红发,齐刘海的女子,是一张略有雀斑,却打理地好像杂志大片上女子的脸,她在阳台的另一端喝着小份的卡布奇诺。黄可可仔细地观察她,费劲所有的力气观察她,却丝毫无法形容她的面容,仿佛她就在那里,不言不语,笃定地戴着松鸦的面具。她心里响起一种遥远的声音,仿佛在告诉自己,那些无法辨识而熟悉的感觉可能就是你的直觉。黄可可眼里的松鸦,倒转着身躯贴在女子脸上,它的尾巴变成了一抹枫叶片,双翅展开,露出栗色的花纹,衬托着女子的瞳孔。“是你吗,果果?”黄可可情不自禁地问,可声音却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黄果果曾经一鼓作气抵着衣橱的顶端,硬是爬上了天窗,她用力推开的窗户留下的口子里瞬时灌入了干燥而寒冷的气流。“上来。”黄果果把修长而布满淡色雀斑的雪白手臂伸给黄可可,黄可可脚底一滑,狠狠地摔在地上,疼的感觉让她说不出话来。但是黄可可是个不怎么会哭泣的女孩,如果黄果果看得到的风景真的是那么值得看,那么黄可可一定不会放弃。她们俩踮着脚尖,把脖子探出天窗,并小心翼翼地把瘦小的手指抠在窗框边缘的凹槽里,大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像两棵快要凋零的柳树。而长着秀美长发的,永远是黄果果,她一定会上杂志,而且不是什么《十七岁》那种杂志,她一定会上《装苑》那种洋气而高档的杂志,黄可可想。她们总是吃小摊子上的面包,多数是学校小摊子上的最便宜的红豆包和菠萝包,所以她们身上有那种根深蒂固的甜味。甜味引来了数只野麻雀,就和如今的松鸦一样,这些鸟儿毫不惧怕地围绕着她们。黄可可始终觉得那时太过美好,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当她被堵在厕所也好,被关在兔子笼也好,甚至是丢了鞋子,衣服上被涂了油笔这种事情,她都从来没有期盼过高年级的姐姐能帮自己出头。

  她们那时,彼此之间的默契在于,一切都不用说出来。比如,黄可可每次略有期待地看着黄果果的时候,黄果果会露出那种“我自己也够呛,不要指望我的眼神。”但是如果熬到放学,黄可可还总是会在离开学校第二个或者第三个拐角的口子上“邂逅”黄果果,然后黄果果就塞给她大半个红豆包,满满的红豆馅都在这半个面包里。等黄可可回过神来时,黄果果已经跑远了,和她的同学们聚在一起,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欢快的麻雀。黄可可咬了一口红豆包,好甜。

  所以此刻,当红发女人离开坐席的时候,黄可可失魂落魄地也跟着她走了出去。她开的是一辆星空蓝却脏兮兮的福特F150,这是一辆在欧洲似乎没有人开的巨大的皮卡。黄可可赶紧发动自己的小菲亚特,偷偷地跟着福特跑上了公路。意法边境的山地就像是异境那般带着山的荒芜和冷峻,除了山间依稀可见的蓝白红旗帜或者此后的绿白红旗帜,几乎很难判断这是在欧洲。可是,当一条长长的穿山隧道被撇在身后时,眼前的路面突然开阔起来,仿佛天地之间的距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上之下地挤压了,留下的是两眼望不到尽头的广阔土壤,而这片土壤是那么贫瘠,虽然时不时折射出一种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赭红色,却无法阻挡层出不穷冒出脑袋的砺石来,还有那些不知名而盛开地密密麻麻卷着花瓣的黄色野花。

  黄可可紧紧地跟着飞驰的福特,当红发女停下加油的时候,黄可可也停下加油。一边加油,黄可可一边却愣愣地盯着红发女微笑。这种微笑里,隐隐露出一种童年的法则,一种不要用语言便能领会彼此的法则。直到一个未知峡谷的马场前,红发女又停了下来,她开始写信,黄可可都没有意识到这已是一天的终结。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红色的球,在赤烈的夕阳余晖里,把套头衫的帽子搭在头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黄可可希望这一刻,可以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但最终,黄可可却睡过去了,在车里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此刻不该有的睡眠里。残缺的梦境里再现了黄可可童年里的一幕,时至今日,她都无法解释这一幕是真实的还是她错乱的臆想。因为在她记忆片段的隧道里,她坐着双节的古老列车,而与她擦肩而过的,是黄果果和妈妈坐的A列车,那时的错过,是她们最后一次也是只有一次的错过。就像黄果果信里说的那样,其实不怎么记得你的样子了。“我也是。”

  那是夕阳抚摸世界最后的一点余力,在瑰丽的云层的最后一丝长长而蜿蜒的白亮白亮的线条下,远处已经看不见颜色,都被黑暗吞噬的圆点上方冒出了浓浓的黑烟,黑烟如此清晰地翻滚着,夹杂着白烟,最后甚至夹杂着火光,揉成一团袅袅上升,仿佛要飘进天际的那条亮线里去一样。那声巨响,就是黄果果不需要用语言而要向黄可可传递的信息。黄可可从车上跳了下来,不假思索地奋力朝前跑去,可是无论她怎样奋力奔跑,她都没能向前真正移动距离,她变成了一个在原地奔跑的可怜的女人。

  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刻,那个六月的草坪婚礼,众目睽睽的期待之中,带着浅绿色柔美花环的黄可可。如果她在最后,这么说的话......

  “我不愿意。因为欧内斯特海明威在《太阳照常升起》的结局里说‘我们要是在一起多好'。”黄可可说。

  那时的未婚夫的脸突然涨红了,然后又气得铁青,他没有看他美丽的六月新娘再多一眼,而是忿恨地瞪着台下自己的父母,夸张又笨拙地把手上的白色婚礼手套残暴地扯下来,往地上狠狠一扔,吼着:“脑子有病!”便抽身而去。

  而黄可可却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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