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往事 / 庞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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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田往事

   打春阳气转,雨水沿河边,惊蛰乌鸦叫,春分地皮干,清明忙种麦……又到清明了,该种麦子了。

   古老的谚语至今流传,然而麦子在我们这却很少有人种了。

   每到清明就想起清明忙种麦的谚语,想起那些麦田往事……

   记得小时候我们这里种麦子的可多了,与其说种的是麦子,不如说是种下的香喷喷的大馒头,更是一家老小的殷殷期望,那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像绿色的地毯一直铺到遥远的天边,那一段一段绿色的梦也随着绿绒绒的麦苗,黄灿灿的麦穗,白白的面粉,香喷喷的馒头一直延伸从乡村的麦田延伸到城市的角落,在心底生根发芽,每当想起那年那月,那个小山村,就会想起那些难忘的麦田往事,仿佛又听到了风吹麦浪的声音……

   我的老家,是东北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庄,那里除了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种的最多的就是麦子了。小时候的麦田简直就是乐土,是快乐大本营,麦子刚钻出来的的时候和小草没啥两样,尖尖的,嫩嫩的,柔柔的,我们挎着柳条筐到麦田里挖曲麻菜,大人们再三地嘱咐要走垅沟,不能睬垅台,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在麦田里走,生怕伤到了麦苗,那可是秋天的大馒头呀!

   五月节的时候,麦子长到一尺多高了,五月节这天清晨,太阳还没出来人们就会来到麦田里洗脸,据说是在麦田里洗脸,人就会变得白净,漂亮,所以每年五月节这天都有好些爱美的姐姐们到麦田里洗脸,我也想跟着,可是每次都是太早,因为起不来,被姐姐们落下,难怪我现在长得又黑又丑的,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没去麦田里洗过脸的缘由吧。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举动和现在的踏青应该归为同类吧,只是那时候还没有踏青这个概念呢。这时候也踏青但麦田里洗脸已成奢望了,再也找不到那片绿色的麦田了。每次出差去南方,我都特别喜欢那里的麦田,无论是绿油油的麦苗还是金灿灿的麦穗。

   说到麦穗,自然会想到小时候烧麦穗的味道,麦子灌浆后,籽粒饱满,即将成熟的时候采来麦穗用火烧着吃,可好吃可好吃了。吃过晚饭,人们都蹲在窗户下面乘凉,家家的窗户下面都会点起一堆火,熏蚊子的蚊香吧,那时候的蚊子特别多,个头也大,哪有纱窗呀,只能用土办法驱走蚊子,点上一堆柴草,再放上一些破布头,破棉絮,上面再盖上青草,一缕缕白烟在院子里弥散开来,这时候妈妈拿出准备好的青麦穗放在火堆里烧,不一会的功夫麦穗就烧熟了,那香味可真馋人,把烧熟的麦穗用手搓一搓,再用嘴吹掉麦芒的残壳,放在嘴里越嚼越香。孩子总是爱模仿,一年夏天,我五妹妹领着我最小的妹妹到地里去找妈妈,看见了还没成熟的麦穗以为也可以吃,结果小妹妹差点被麦芒卡死,后来被村子里一个姓郭的大伯用镊子把麦芒拔出来才保住了小妹一命。如今我把这个真实的故事讲给那时还没记事的小妹听,也讲给小妹的家我的小外甥听,小外甥很是好奇,问我说:二姨,妈妈小时候真傻怎么会吃麦子呢?现在的孩子怎么会理解,那时候的孩子哪有什么好吃的呀。

   夜渐渐地深了,屋子里也不那么热了,蚊子也跑的差不多了,小村庄也在此起彼伏的蛙声,蝉声,还有蝈蝈声汇成的仲夏小夜曲中安然入梦!

   麦收的时候正是暑假,也是最热的时候,更是捉蝈蝈的最好时机,要想捉到蝈蝈,最好的时间是中午,于是我和小伙伴们顶着中午的骄阳来到麦田里捉蝈蝈,捉蝈蝈也是要有方法的,要先听,听蝈蝈的叫声确定蝈蝈的位置,然后慢慢地向目标靠近,轻轻地接近它,再迅速地用手一捂,蝈蝈就到手了,有时候一个中午能捉到十几只蝈蝈呢。用麻果叶子包好蝈蝈,带着胳膊上,腿上被麦芒划出的伤痕,更带着满满的收获的喜悦,用柳条编一个花环戴在头上遮住那被晒得发红的笑脸,回家了。捉回来的蝈蝈要用笼子装起来,于是我们就去求巧手的大人给扎蝈蝈笼子,有用高粱杆子扎的,最漂亮的是用麦秸扎的,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会挂着大大小小的蝈蝈笼子,还要把笼子里放进窝瓜花给蝈蝈吃,于是,那麦田的音乐会被我们搬到了家里。

   麦收结束了,又该抹墙,扒炕了,这时候的麦秸可是派上用场了,细碎的做“秧胶”和泥抹墙,结实又暖和,麦滑溜可以烧火,还可以铺在地上在上面睡觉呢,那时没有床,扒炕的时候就把麦秸铺在地上,上面再铺上褥子,躺在上面萱萱的,暖暖的,闻着麦秸特有的味道,听着妈妈讲着故事睡去,真希望炕慢点干,好能在麦秸上多睡几晚上。那时的梦是香的,是甜的,是不想醒来的童年!还有那片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的麦田……

   有都说年轻的时候喜欢安逸,年老的时候怀念漂泊,我自信还没老,但喜欢回忆,在记忆的画屏里有我的小山村,还有那充满快乐的麦田,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从前,看到了那一堆熏蚊子的火,听到了蝈蝈叫,还有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又到清明忙种麦的时节了,在心里留出一块空地,种上麦子吧,长出麦田往事,带我回到快乐的童年!

  

  授权作者简介:庞晖,笔名那年花开。黑龙江好村长酒业有限公司经理。

  《作家美文》2019年作家诗人名录

  近期发表的作家诗人: 杨泌元 孙成山 黄昊雯 邵煜桐 皈依小雅 邹晓琳 白牙 一尘 李忠继 解玲 翔龙 容川 紫衣 许奎 李金科 墨小颜 姜成 (后续添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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