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空心化,历史街区怎样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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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经济发展,土地的商业化,城市的历史景观也在快速发生着变化。当前,许多城市都在积极努力和创新,推动城市历史街区获得保护与新生。

  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在达到城市更新目标的同时兼顾街区的历史、文化、环境、社会和经济价值,如何处理好留住“老人”与迎接“新人”的关系,是许多城市考虑的问题。法国阿维尼翁和英国伦敦在这方面有着不少经验,或将带来一定的启发。

  妥善应对空心化,

  吸引民众继续居住

  法国南部小城阿维尼翁是一座历史之城,也是一座艺术之城。在14世纪的城墙包围起来的150公顷土地上,依然保留着中世纪的道路格局和不少历史悠久的建筑;每年夏季在这里举办的阿维尼翁戏剧节,吸引着数十万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和观众。走在老城迂回狭窄的石子路上,处处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历史与现代的完美融合:古老的染匠街上,13世纪的修道院与法式风情的咖啡馆相对而立;恢宏的教皇宫里,14世纪的屋檐下展出着前卫的美术作品;阿维尼翁桥上,落日余晖迎来送往了近百年的行人与游客……

  阿维尼翁历史遗产丰富,目前城内有142处历史建筑,两处历史遗址,其中最负盛名的教皇宫至阿维尼翁桥附近区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法国政府对这座老城的保护也由来已久。1962年,彼时的法国文化部长制定了旨在保护历史中心城区的《马尔罗法》,在阿维尼翁等多个城市的老城区内设立“保护区域”。1991年,阿维尼翁“保护区域”范围扩大至整个老城区及城墙外围部分区域。

  阿维尼翁负责遗产保护的副市长塞巴斯蒂安·乔治斯介绍称,历史遗产的保护和利用是老城区规划的重中之重,得到从国家、大区到省、市各级政府的支持。目前,老城区的主要保护手段是2007年起实行的《保护与发展规划》(简称《规划》),对遗产保护和用地规划都作出了详细规定。以历史建筑为例,从内饰、外墙、屋顶到门窗,再从施工材料、颜色、形状到图案等,《规划》都有针对性要求。这一方面保护了老城区的历史遗迹,另一方面也保证了阿维尼翁人日常生活的便利和舒适,保持城市的人居氛围。

  在阿维尼翁遗产和住房管理所内,建筑技术专家若泽·吉尔铺开一张张老城区的规划示意图。图上密密麻麻分布着不同颜色、不同图案的标记。细看之下,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片空地都有对应的记号。吉尔表示,老城区作为“历史区域”,城内的一砖一瓦几乎都受到保护。因此,哪些房子可以修复、拆除或者重建,哪些地方禁止新建建筑,哪些地方不允许开展商业活动,在规划示意图上都标得一清二楚。连老城区的每一棵树,都列入了保护范围,不得任意砍伐移栽。

  在阿维尼翁老城区,公共遗产的保护主要由政府承担,但是城内还有大量具有历史价值的私人建筑,同样需要保护和修复。近年来,阿维尼翁老城开始出现空心化问题,“越来越多的人搬离老城区,去更加宽敞、便利的城外生活,这对于一个旅游城市来说是严重的打击。”因此,如何吸引民众在老城区居住,并激发其参与和保护意识,成了老城保护的关键。

  餐厅外墙颜色

  要和整条街道保持一致

  《规划》规定,房东或房主进行建筑修复可申请由法国政府或市政府给予的补贴或者税收减免,条件是该建筑必须承诺对公众开放。如此,既能吸引私人投资参与历史遗产保护,也能为市民提供更加丰富的遗产内容。如果房东或房主拒绝政府提出的强制性修复工程,该房产将收归政府。乔治斯总结道:“第二种结果很残忍,但是我们不能任由历史遗产继续损毁下去。”

  奖惩之外,阿维尼翁对私人的施工行为也有明确的要求和指导。想重新粉刷墙面、安装太阳能板或者扩建停车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工的。在遗产和住房管理所,布告栏里贴满了近期的建筑许可,对申请者、施工地址、许可意见、施工类型都有详细说明。

  鉴于规定的复杂性以及遗产保护的重要性,老城区任何建筑在进行内外部修复和改造前,都必须向遗产和住房管理所申报,由建筑师提供专业的咨询意见,获得许可后才能开工。遗产和住房管理所也会对工程进行监督。吉尔认为,通过这些流程,对民众能够形成有效的引导,增强其保护意识。

  在阿维尼翁历史遗址染匠街,店家如何开店也有讲究,且必须要遵守一定的装修规则。比如,露台上桌椅的颜色、摆放的位置有一定的限制,餐厅外墙的颜色要和整条街道保持一致。一家咖啡店店主表示:“我们本来想把墙面刷成红色,但是没有得到允许,只好涂成现在的米白色。”

  乔治斯说,阿维尼翁老城区是“历史地段”,也是让民众安居乐业的城市,“必须将现代功用和历史保护结合起来,在保证历史遗产得到有效保护的同时,建设好电力、通信、燃气、供暖等城市基础设施,以及停车位、无障碍通道、街边店铺等便民设施”。这样既能方便和满足民众在老城区生活的需要,也能使游客在参观历史古城时感受到法式风情。

  居民、志愿者参与保护活动

  配合社区工作

  在英国伦敦,科文特花园根据身处伦敦中心区的特点,从强化街区传统特色出发,在解决历史街区更新这一问题的过程中树立了一个值得借鉴的案例。

  20世纪60年代末,伦敦交通拥堵严重,科文特花园的批发市场影响了该区域的可持续发展。随着花卉市场的外迁,科文特花园90%的房屋被关闭或闲置。虽然1971年被划定为保护区,但因其地理位置优越,开发为办公区的呼声一直很高,新一轮的商业再开发计划被重新提上议事日程。这项开发计划仍由大伦敦委员会制定和主导,但是受到当地商人、居民和保护者的联手反对。他们担心,科文特花园的历史特征及历史建筑会因商业开发而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害。在公众的强烈抗议后,广场周围百幢历史建筑于1973年被登录为保护建筑而保存下来,避免了再开发项目的运行。

  此事件后,科文特花园联盟应运而生。大伦敦委员会负责科文特花园的团队与该联盟组织共同提出名为“科文特花园法案计划”的保护开发计划于1978年得到政府的批准。新计划提出,重点保护科文特花园区域的城市肌理及历史特性,引入新的商业业态,在不破坏历史建筑的前提下,鼓励小规模地对历史建筑进行混合使用。目前,那里有一百多家餐馆及大量咖啡馆、一个电影院、12个旅馆和27个剧场,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

  科文特花园街区集中了众多历史建筑遗产,包括一批著名建筑师的作品、名人故居和历史建筑典范,如圣保罗教堂、皇家歌剧院、科文特花园市场和伦敦交通博物馆等。那里的街道及建筑不仅具有审美价值,还见证了许多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

  该街区丰富的建筑资源得到了大众及政府的重视,在社区组织、公众、政府和非营利性组织的共同努力下,逐渐形成自己的保护更新方式。这一模式包括管理、参与和具体操作三个方面。在管理层面,政府部门主要负责监督街区保护更新工程,而社区组织主要管理日常事务;在参与层面,街区居民、志愿者和非营利组织积极参与保护活动,配合社区工作,共同呵护历史建筑免遭毁坏;在具体操作层面,遵循街区独特的建筑保护指导方针,尽可能保留历史建筑的特色与价值。

  鼓励对建筑底层进行利用

  复兴公共领域

  研究表明,人们在缺少修缮及有不良视觉形象的地方会感到不适和害怕。因此,历史街区要留住“老人”、欢迎“新人”,第一步要对建筑和公共环境实施改善。自20世纪60年代末期以来,英国地方规划部门集中力量改善历史保护区内步行街道的公共设施,并整修历史建筑立面。政府联合科文特花园地区信托基金会根据科文特花园的具体情况制定建筑修复指导方针,要求保护区内的所有历史建筑保护修缮工程都应按此标准进行。

  科文特花园十分重视对历史建筑的日常维护,并制定了相应的维护准则以供参考。这一准则涉及屋顶和排水设施、墙体、门和窗、砖墙、商铺门脸和商铺标识等部位,全面而具体。比如,排水沟和屋顶必须每6个月进行检查和清洗。墙体修复需由专业建筑工人进行,老建筑的灰浆勾缝应采用石灰砂浆或石灰砂浆与水泥的混合物,不能采用水泥砂浆,以免对砖墙产生破坏。每年对门窗进行详细检查,或经常进行重新装修以保证门窗处于良好的使用状态。门窗外部的木工应定期涂刷油漆,以起到防腐的作用;涂刷同时对窗户上松散的细小构件一并进行修理和更换;铸铁排水管或金属格栅也需要定期涂装防锈。

  科文特花园拥有独特的建筑门脸,日常维护也十分重要。当地人认为,在修复旧店铺门脸时,修复细节应尽最大可能根据原建筑信息进行确定。如果原建筑损毁严重或无法提供可参考的修复依据,通常情况下可根据相邻建筑的风格和同时期类似的建筑门脸进行修复。修复工作开始前,建筑物保护的情况和任何细节都应进行评估和记录。如铝板、塑料、有机玻璃、花哨的瓷砖和层压板,这些可能对科文特花园的历史性特征造成破坏的现代材料应禁止使用。

  当地人还认为,历史建筑的保护与整治只是为公共领域提供一个舞台,而公共领域是一种社会的构筑过程,因此保护区的公共领域必须复兴,使之富有活力。有计划的文化活动可以激发街区公共领域的活力。其中包括编排节目和公开展示,鼓励人们在公共场所中参观、购物和闲逛。科文特花园还鼓励对建筑底层进行积极的利用,如引入零售、酒吧、画廊以及其他文化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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