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日记|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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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的时间总会拉长。

  即时是打车也没拯救我能赶上五点半太原回临县的大巴,终究还是得等到五点四十五。

  回家总是这样,一分钟也放大了在表盘的停留时间,往常眨眨眼就过去的时间在冬季萧瑟寒冷的候车大厅里仿佛如看一部烂电影般难熬。五点三十一,师傅把我放到车站。寒假前身份证不慎丢失的我不得再次用临时身份证购票进站。拖拉着一个塞满雅思题的行李箱,我在仅剩的候车十四分钟买了一小桶泡面和一块钱一根的王中王火腿充饥。因为早上六点二十被好友叫醒,从南方回家的高铁上,蒙姐我一天没吃东西。

  不幸的是诺大的山西省省城候车厅没热水供应,不得已等了下才从拿红色塑料大桶接水的司机那里抢来一点够泡面的水凑活吃面。

  在仅有的十四分钟里,我吃了面。

  

  虾米音乐总能知道你喜欢什么。

  回家路上最后一次刷临时身份证后,我上到了熟悉的红色大巴上。车里还是一股柴油和老人味、口臭味、烟味混杂的味道,前排早被上了年纪怕晕车的人们占满,我走到车尾犹豫之下还是把书包放到了身旁的座位,而没有放到车后窗。倒数第二排没人,放心把东西搁置好后,我蒙着毛绒绒的衣服帽子插好耳机开始犯困。后一排坐着两个年轻学生,似乎是刚上大学,一路上谈论着各自的学校。奔波一天,没等汽车发动我就睡着了。

  再睁眼,路上一片漆黑。后座的两个孩子也各自睡了。我打开手机用高德地图定了下位才发现到了静乐。路已过半,刷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起初还不信好友和我说的回家怎么着也得八九点了,可按着这个速度走的确是的。本来想可以七点半左右到家,既然不行的话,我索性又插上耳机接着听歌了。虾米音乐的算法总是准得惊人,不知为何听到了Edward Sharpe与The Magnetic Zeros合唱的Home。“ Ahh Home Let me go ho-oh-ome… La la la take me home Mother I’m coming home” 轻快的旋律下我把这首歌转发到了朋友圈。不一会儿,我收到了好友的微信消息问我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和她聊了几句后我转头又打算睡一会儿。

  心里想着好朋友就是连你发歌曲链接都会关注的温暖。

  

  县城有五座桥。

  “到了高速出口告诉我,去接你” 还没睡熟,就收到了爸爸的微信消息。每次从太原转站回家都是爸爸负责接我,这次还是不例外。车已走到有灯火气息的村落段,这也说明我是真的快到家了。家在山区,走高速总要经过长长短短的各式隧道才能抵达县城,邻座的大哥隔着手机不知对那头的谁说:“再过三个隧道就到了,你再等等。”我听到后不由咧嘴笑了。

  人能有什么不同呢?我们都有家人,有工作/学习,有自己在外努力时不得安上的坚硬盔甲,也有面对家人时层层硬刺也变成绒毛的温顺平静。不管2018我们在外经历了些什么,春节在家等我们的父母总会给我们年轻飘荡的心安慰。大不了就回家,难道不是吗?

  临县高速出口的LED灯就会亮起,记忆里发黄似乎还带些雾气的灯牌写着临县欢迎您。当大巴左转进入从龙北路,车上的乘客们便一个个在沿路下车了。高速口、榆林、麻峪桥、东门桥、水门桥,我该下车了。爸爸早已在等在那里,我从车上跳下,取出车厢里放着的行李箱,交给老父亲不等他转头就自己跑了。

  因为过了桥就是家。

  

  — END —

  后记:

  回家已经半个月了,今早五点五十从梦中惊醒后不知为何就想写这些。回家的记忆鲜活,太原南站公交站一同等车的山西老爷们儿的气味熟悉,是几十年抽烟习惯口腔和身体的积蓄,也是不经常洗澡的头发油脂味道。他们的脸庞发黄发黑,他们的脸上额头总有如山西黄土高原般的沟沟壑壑。站台下面的街道是他们吐的痰堆,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我所经历的实在太少,这个发黄的山西,这个飘着黄土的山西,我能想起的文字词语实在记录不下来。这里的人民与陈忠实笔下的陕西人有些类似,但又不同。我所认识的临县大爷们,憨厚中又带着上了年纪的人自以为可以骗过年轻人的奸诈小伎俩,让人哭笑不得。这里是有力量的,而我始终太年轻,实在是写不下来。希望哪天可以做到!

  无论如何,敬祝大家春节快乐。我要在大年初一吃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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