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大了,这家彩票公司将民政部14名高官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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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霍青城

  11月11日,剁手节狂欢之下,一则自媒体消息“民政部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14名局处级领导贪污1360亿”刷了屏。“1360亿”的数额瞬间与淘宝不断攀高的成交额同日生辉,舆论为之侧目。

  预言家游报(ID:yuyanjiayoubao)检索中纪委 监察委官网发现,“14名”局处级领导贪污出自于该网站11月9日的一则通报,“驻民政部纪检监察组与民政部党组,严肃查处了中国福彩发行中心原主任鲍学全、王素英,原副主任王云戈、冯立志等14名局处级领导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

  

  据新京报政事儿报道,民政部的系统性腐败问题调查历时2年。截至目前,已有一名正部级(李立国)、两名副部级(窦玉沛、曲淑辉)因此被问责,中福彩中心三任主任陈传书、鲍学全、王素英,两个副主任王云戈、冯立志,先后落马。

  此次14名局处级被查处,被中纪委和监察委定性为民政部“系统性”腐败,而这与2015年中福彩中心的腐败案有关。中彩在线,这家由中福彩中心控股的彩票运营公司,经过一系列股权操作,最终沦为了私人敛财的工具,中福彩中心因此从上至下大量官员“沦陷”。

  

  14人贪千亿?

  1360亿是什么概念?为数亿人参与的、淘宝2018年双十一全天成交额的6成以上;此前范冰冰因逃税被罚款加补税共计8.8亿,而这需要月薪2万的工薪族,从大禹治水时期开始不吃不喝的攒钱到现在,1360亿的话,怕是要从万年前的上古时期开始攒钱。

  “14人贪1360亿”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边界,那么这项数据是否属实?

  “被引用最多、传播最广泛的假新闻。”一位彩票业内人士向小娱评价此消息。截至发稿前,发布消息的自媒体已将文章删除。

  据中纪委 监察委官网,官方对贪污数额并没有具体说明,只用了“造成国有资产巨额损失”的措辞。案件中14名责任人员被严肃问责,12人被立案审查,2人被予以诫勉;中福彩中心原主任鲍学全、原副主任王云戈违纪事实“严重”,被“双开”,并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小娱获知,民政部这14名高官落马,与2015年媒体爆出的中彩在线“黑幕”有关。中彩在线为中国中福彩中心控股的彩票运营公司,主要运营的彩票票种为“中福在线”。

  据廉政瞭望报道,2002年至2014年,“中福在线”的总销售额超过1300亿元,中彩在线总经理贺文被疑非法获利至少27亿,中福彩中心原主任鲍学全与贺文有巨额经济往来;2015年,《经济参考报》报道,贺文向其“关联方”输送利益,涉及金额数十亿元。

  以上数据可以看出,“14人贪污千亿”实在过于荒诞,涉案的“中福在线”彩票十几年的总销售额不过千亿量级。对此,自媒体“紫竹张先生”发文推测彩票销售领域存在“吃票”操作,实际彩票的销售额可能是名义统计的数倍。

  “只有一部分彩票正常售卖,其余的彩票部分拿了钱之后并不实际出票,按照正常售卖的那部分给予的号码,随即分配给彩民。等同于公司开了彩票私庄,和彩民对赌。”这种“吃票”逻辑赌的就是中福彩中心不会把大奖放给正常彩民,彩票公司可以将一组号码可以无限放给彩民,并从中攫取大部分销售资金。

  “紫竹张先生”进一步分析各年中奖概率,认为“吃票”行为已经不是“赌不是你”,而是操盘者与内幕者沆瀣一气,中奖结果“一定不是你”。

  

  自媒体“紫竹张先生”文章截图

  网络搜索彩票“吃票”,这种违法新闻并不少见,多发于互联网彩票领域。2015年广州公安局曾查处一起互联网彩票“吃票”案件,涉案人员承接多个企业彩票销售订单合共近5亿元,而通过投注机实际出票近4亿元,剩余彩票销售订单近亿元未实际出票,未出票彩票投注数据未纳入彩票管理数据系统,销售收入也未上交彩票发行中心。

  “中福在线”为即开型福利彩票,主要通过互联网渠道发行,那么“吃票”现象在“中福在线”这款彩票中占据多大比例,“中福在线”的实际销售额是多少,以及“中彩在线”与“中福彩中心”的具体利益输送数额,只能等中纪委 监察委进一步披露调查细节。

  “经过近两年的努力,基本完成了福彩领域的重要问题线索处置工作,查清了福彩领域有关违纪违法事实,审查调查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中纪委 监察委官网显示。

  

  “中彩在线”股权整改?

  在民政部中福彩中心系统腐败案中,中彩在线的总经理贺文就是官方描述中那个腐蚀干部的“不法商人”。

  贺文首次进入公众视野,是因《经济参考报》记者王文志在2015年5月发表的《福彩曝黑幕:中彩在线高管涉数十亿利益输送》报道:

  

“作为福彩重要票种之一的‘中福在线’即开型福利彩票,其独家运营商北京中彩在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由名义上的国有控股企业悄然转变为高管掌控的个人‘财富帝国’,该公司高管被指利用职权隐瞒监管部门向关联方暗存利益输送,涉及金额数十亿元。”

  这个“利用职权向关联方输送利益”的高管就是贺文。报道一出,立马引发轩然大波,同时也引起民政部对中福彩中心问题的关注。

  根据报道,中彩在线是2002年7月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国有控股公司,负责“中福在线”独家运营。其中,中福彩中心占股40%、北京银都新天地占股33%、北京华运中兴占股27%。经过层层持股,贺文与妻子武京京控制了北京银都新天地和北京华运中兴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中彩在线约55%的股权。

  

  

  2005年6月,在贺文的操控下,中彩在线规避招投标程序与东莞天意签署合同,合同规定东莞天意向中彩在线独家供应“中福在线”项目的终端机,合作报酬为彩票总销量的2%,2012年改为1.7%。

  记者王文志调查发现,在2005年被中彩在线授予独家终端机供应商的时候,东莞天意只是一家注册资本800万港元,10余名员工,既无技术研发队伍,也无生产厂房的“空壳公司”,股东为境外公司Toward Plan Investment Ltd。

  2006年,Toward Plan Investment Ltd的股东方以9.8亿港元的价格将东莞天意50%的股份出售给华彩控股,股份收购谈判双方主要为贺文与华彩董事局主席刘婷,而贺文当时的身份则是东莞天意公司实际控制人。

  从中彩在线到东莞天意,实际上都由贺文一人把控。根据佣金提成比例,自运营以来到2014年底,中彩在线已从“中福在线”项目上获取约40亿元的收入,东莞天意也有约20亿元的收入。根据贺文对应的股权比例,其所获权益超20亿元,廉政瞭望报道为至少获利27亿。

  2015年5月,《福彩曝黑幕 中彩在线高管涉数十亿利益输送》报道发出,民政部随即表示,将对此事进行调查,调查结果出来后将做专项发布。同时,审计署还对18个省市的福利彩票发行管理机构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果建议有关方面应该拿回资金管理权、降低管理费,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2015年6月,贺文以《经济参考报》和记者王文志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将二者告上法庭。同年12月,庭审过程中,王文志认为目前此事相关部门正在调查,尚未有最终结论,特向法庭提出中止审理。

  2016年6月,传闻贺文及妻子武京京被有关部门带走,王文志在《北京青年报》采访时表示此事实际发生在2016年4月底。2018年7月18日,贺文向法院申请对两起案件撤诉。

  “目前中福彩中心已经实现了对中彩在线公司的有效管控,收回了中福在线视频型彩票发行销售数据管理、开兑奖管理以及资金归集管理等权限,中彩在线公司股权整改工作取得实质性进展。”中纪委 监察委官网披露。

  不过小娱查询天眼查获知,目前贺文与妻子武京京仍合计持有中彩在线约55%的股权,贺文的身份信息仍为中彩在线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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